“很有可能。”鄭耀先說，“您還記得當時走廊裡有什麼人嗎？”
老先生皺眉回憶：“當時……好像有個服務員在打掃衛生。對，是個年輕小夥子，推著清潔車。”
“長什麼樣？”
“二十多歲，個子不高，臉圓圓的，左臉頰有顆痣。”老先生描述道。
鄭耀先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服務員，這就有意思了。如果是服務員，那麼他很可能有所有房間的鑰匙，可以隨意進出。
“王老先生，謝謝您。”鄭耀先站起身，“這件事請您保密，不要對任何人說。為了您的安全。”
“我明白，我明白。”老先生連連點頭。
離開頭等艙，鄭耀先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把今天得到的信息串聯起來：
南造雲子在船上，和一個神秘男人接頭；
有人用頭等艙3號的房間給76號發電報；
發報的人很可能是個服務員，左臉頰有顆痣。
這三件事之間有沒有聯係？南造雲子知道這封電報嗎？那個服務員是她的人，還是獨立的？
鄭耀先思考著，漸漸有了一個計劃。
第二天一早，船停靠在萬縣碼頭，要在這裡上下客、補充物資。鄭耀先讓宮庶和趙簡之在船上盯著南造雲子，自己帶著宋孝安下了船。
萬縣是個小碼頭，但很熱鬨。挑夫、小販、旅客擠在一起，喧鬨聲不絕於耳。鄭耀先和宋孝安在碼頭上轉了轉，走進一家茶館。
“兩杯龍井。”鄭耀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館裡人不多，幾個茶客在閒聊。鄭耀先聽了一會兒，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他看了看懷表，船在萬縣停靠兩小時，時間還充裕。
“孝安，你帶電台了嗎？”他低聲問。
宋孝安搖頭：“在船上，沒敢帶下來。”
“嗯。”鄭耀先喝了口茶，“等會兒回去後，你想辦法給局座發封密電，報告我們在船上的發現。但不要提南造雲子，隻說懷疑船上有汪偽的特務，在向76號傳遞情報。”
“為什麼不說南造雲子？”
“因為我們沒有確鑿證據。”鄭耀先說，“而且，如果南造雲子真的在船上，局座可能會讓我們在下一站下船，改走陸路。那樣會耽誤時間，也會打草驚蛇。”
宋孝安明白了：“六哥是想將計就計，看看她到底想乾什麼？”
“對。”鄭耀先點頭，“她是條大魚，如果能通過她釣出更多魚，那這趟船就沒白坐。”
兩人喝完茶，又在碼頭上轉了一圈。鄭耀先買了一份當地的報紙，上麵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新聞。回到船上時，正好趕上開船。
接下來的兩天，船在長江上平穩航行。南造雲子沒有再出現，那個臉上有痣的服務員也消失了——鄭耀先打聽過，那個服務員在萬縣下船了，說是家裡有急事。
這更加證實了鄭耀先的猜測：那個服務員就是發報人，完成任務後就撤離了。很專業的手法。
三月二十五日，“江安號”抵達宜昌。在這裡，船要換小船，因為前麵的江段水淺，大船過不去。乘客們需要下船，換乘幾艘小船繼續航行。
碼頭上亂哄哄的，幾百名乘客擠在一起，等著分配小船。鄭耀先四人聚在一起，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六哥，那邊有幾個人不太對勁。”宮庶忽然低聲說。
鄭耀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五六個穿短褂的男人聚在一起，眼神不時瞟向這邊。這些人腰間鼓鼓的，手裡都拿著扁擔或者麻繩，看起來像挑夫，但站姿和氣質不像。
“可能是衝我們來的。”趙簡之握緊了拳頭。
“別慌。”鄭耀先說，“看看他們要乾什麼。”
正說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開始分配船隻。鄭耀先四人被分到“順風號”，一艘中等大小的木船。他們拿著行李上船，發現船上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其中就包括南造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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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穿著那件藍旗袍，坐在船尾，看見鄭耀先上船，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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