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一份《申報》。
“鄭先生？”中年男人問。
鄭耀先點頭。
“跟我來。”中年男人轉身向廣場東側走去。
鄭耀先跟在後麵，保持三米的距離，手插在口袋裡，握著槍。兩人穿過廣場，走進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地上鋪著青石板。走了大約五分鐘，來到一扇黑漆大門前。
中年男人敲了敲門，三長兩短。門開了，裡麵又出來一個人，同樣穿著長衫，警惕地看了看外麵，然後對鄭耀先說：“請進。”
鄭耀先走了進去，發現這是一個典型的江南院落，有假山、池塘和回廊。院子裡很安靜，顯然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老六！”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正廳傳來。
鄭耀先抬頭看去，隻見徐百川從廳裡走出來。他還是老樣子，四十多歲，微微發福，臉上帶著笑容，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四哥！”鄭耀先快步上前，兩人緊緊擁抱。
“瘦了。”徐百川拍拍他的背，“重慶的飯不好吃？”
“哪有上海的好。”鄭耀先笑道。
兩人走進正廳，分賓主坐下。剛才那個開門的男人端來茶水和點心，然後退了出去，關上門。
“四哥，你怎麼跑到蘇州來了？”鄭耀先問。
徐百川歎了口氣：“上海現在太亂，我不敢在那裡見你。你的行蹤可能已經泄露了，有人在等你。”
“誰？”
“很多人。”徐百川喝了口茶，“76號、梅機關、中統，甚至……”他頓了頓，“甚至上海站內部，都有人在盯著你。”
鄭耀先皺眉：“上海站的情況這麼糟糕？”
“比你想的還要糟。”徐百川壓低聲音，“張向東那個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他在上海經營了五年，把上海站變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局座派你來當副站長，他表麵歡迎，實際上恨得牙癢癢。”
“這我料到了。”鄭耀先說，“但他不敢明著對付我。”
“明著不敢，暗著可不一定。”徐百川說，“他手下有個行動組長叫王天明，是他的心腹。這個人陰險得很，專門替張向東乾臟活。你到了上海，要特別小心這個人。”
鄭耀先點點頭，記下了這個名字。
“還有，”徐百川繼續說，“局座懷疑上海站有內鬼，這個懷疑是對的。我暗中調查了三個月，發現確實有問題。最近幾次行動失敗，都像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但我查來查去，就是找不到這個人。他藏得很深。”
“有什麼線索嗎？”
“有，但不多。”徐百川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列著幾個名字，“這幾個人可疑性最大。但我沒有證據，不能動他們。”
鄭耀先接過名單，快速看了一遍。上麵有五個名字，其中兩個他知道：王天明，行動組長；曾倩，機要員。另外三個不認識。
“這個曾倩是什麼背景？”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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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調來的，三個月前從重慶調過來的。”徐百川說，“背景很乾淨，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家庭主婦。她本人是複旦大學畢業的，學的是外語。按說沒什麼可疑的，但我總覺得她太……單純了。”
“單純有時候是最好的掩護。”鄭耀先說。
“對，所以我懷疑她。”徐百川點頭，“但懷疑歸懷疑，沒證據。而且她是戴老板親自調過來的，沒有確鑿證據，誰也不敢動她。”
鄭耀先把名單收好：“四哥，還有其他要交代的嗎？”
“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徐百川的表情變得嚴肅，“老六，你這次來上海，任務很重。局座讓你揪出內鬼，整頓站務，這我都知道。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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