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風格。街上行人不少，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鄭耀先走得很慢，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店鋪，或者買點小吃。
他能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不止一個，至少有兩個。其中一個穿著灰色短褂，戴著草帽；另一個穿著藍色長衫，手裡拿著傘。兩個人交替跟蹤，手法很專業。
是徐百川的人？還是其他勢力的人？
鄭耀先不確定，但他決定甩掉他們。他走進一條小巷，七拐八拐，然後突然加快速度，拐進另一個巷子。跟蹤的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加速，一時沒跟上。鄭耀先趁機翻過一堵矮牆，跳進一個院子。
院子裡曬著衣服，一個老太太正在喂雞。看到鄭耀先翻牆進來，老太太嚇了一跳：“你……你是誰？”
“大娘，對不起，我走錯路了。”鄭耀先抱歉地說，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大洋塞給老太太，“這點錢您拿著，就當是我賠不是。”
老太太接過錢，臉色緩和了一些：“年輕人，以後別翻牆了，走門。”
“是是是，我記住了。”鄭耀先一邊說，一邊從正門走了出去。
來到另一條街道，他回頭看，那兩個跟蹤的人已經不見了。他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上午十一點，他來到悅來茶館。宮庶三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看到他才鬆了口氣。
“六哥，您可回來了。”趙簡之迎上來，“我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沒事，處理了點私事。”鄭耀先坐下，要了壺茶，“你們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宋孝安說，“六哥，我們什麼時候去上海？”
“下午。”鄭耀先說，“我已經買了下午兩點的火車票。到了上海後，我們先去禮查飯店住下，然後再說。”
四人簡單吃了午飯，然後去火車站。下午兩點，火車準時開動，駛向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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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州到上海，火車隻需要三個小時。但就是這三個小時，鄭耀先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他知道，到了上海，真正的考驗才開始。那裡有敵人，有朋友，有兄弟，有同誌。他要在這片迷霧中生存下來，完成任務，還要保護好自己最重要的人。
下午五點，火車緩緩駛入上海北站。
鄭耀先從車窗望出去，看到了上海的輪廓——高樓大廈，霓虹燈，還有遠處的外灘建築群。這就是上海，遠東最繁華的城市，也是抗戰中最危險的前線。
火車停穩，乘客們湧向車門。鄭耀先四人提著行李下車，立刻感受到了上海的氣息——潮濕，擁擠，混雜著各種味道：香水味、香煙味、食物的香味，還有隱隱的腐朽味。
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人，黃包車夫在招攬生意，小販在叫賣報紙和香煙。鄭耀先掃視了一圈，看到了幾個可疑的人——他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眼神卻盯著出站的人流。
“六哥，有人接我們嗎？”宮庶問。
“沒有，我們自己走。”鄭耀先說，“叫兩輛黃包車，去禮查飯店。”
趙簡之去叫車，很快叫來兩輛。鄭耀先和宋孝安坐一輛，宮庶和趙簡之坐一輛。黃包車夫拉起車，小跑著離開火車站。
路上，鄭耀先觀察著上海的街道。雖然已經是傍晚，但街道上依然熱鬨。商店亮著燈，行人來來往往，電車叮叮當當地駛過。如果不是偶爾出現的鬼子巡邏隊和偽警察，這裡看起來和平時期沒什麼兩樣。
但鄭耀先知道，這種平靜隻是表象。在平靜之下，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黃包車在外白渡橋前停下。車夫說：“先生，過橋要檢查證件。”
鄭耀先抬頭看去，橋頭設有檢查站，幾個偽警察和鬼子兵站在那裡，檢查每一個過橋的人。這是進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必經之路，檢查很嚴格。
四人下車，排隊接受檢查。輪到他們時，鄭耀先遞上證件。一個鬼子兵接過證件，看了看，又抬頭看看鄭耀先，用生硬的中文問：“來上海做什麼？”
“做生意。”鄭耀先用日語回答。
鬼子兵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說日語：“你會日語？”
“會一點，在東京留過學。”鄭耀先說。這是他編造的身份之一——東京帝國大學的留學生，回國後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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