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上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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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鄭耀先就醒了。窗外，黃浦江上的晨霧還未散去，江麵上的船隻像是浮在雲端。他起床洗漱，換上一身深灰色西裝，打上領帶，對著鏡子仔細整理儀容。今天是他去軍統上海站報到的第一天，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馬虎。
宮庶三人已經等在餐廳。看到鄭耀先下來，宮庶立刻站起來：“六哥，早餐已經點好了。”
四人坐下，安靜地吃完早餐。鄭耀先一邊喝咖啡，一邊看著今天的《申報》。頭版頭條是汪精衛在南京發表講話的新聞，旁邊還有一條小消息：昨夜法租界發生槍戰，三人死亡，疑為幫派火並。
這就是上海，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來。
“六哥，一會兒我陪您去吧。”宮庶還是不放心。
“不用。”鄭耀先放下報紙，“你們今天有別的任務。簡之，你去法租界轉轉，熟悉一下地形，特別是霞飛路、貝當路、金神父路這幾條主要街道。孝安，你留在飯店，等我的消息。如果中午十二點我還沒回來，你就給重慶發電報，說‘貨物已到，但倉庫有問題’。”
“是暗語？”宋孝安問。
“對。重慶那邊會明白什麼意思。”鄭耀先看了看懷表，七點十五分，“好了，我該走了。”
他站起身，宮庶把準備好的皮包遞給他。皮包裡裝著他的任命書、證件，還有一把勃朗寧手槍和兩個彈夾。
走出禮查飯店，外麵的空氣有些潮濕。外灘上已經有晨跑的人和遛狗的外國人，幾個報童在叫賣報紙。鄭耀先叫了一輛黃包車，說了個地址：“福煦路213號。”
福煦路在法租界，是一條比較安靜的街道。軍統上海站的總部就在那裡，表麵是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叫“協昌商行”。這是戴笠告訴他的地址，但他知道，這隻是明麵上的據點。上海站真正的核心地點，可能隻有張向東等少數幾個人知道。
黃包車在法租界的街道上穿梭。相比於公共租界，法租界顯得更安靜、更整潔，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已經開始發芽，商店的櫥窗裡陳列著精美的商品。如果不是戰爭，這裡應該是個很適合生活的地方。
但鄭耀先注意到，街上多了很多巡捕房的警察，還有一些穿著便衣的人，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看來法租界當局也加強了警戒，畢竟這裡是各方勢力角逐的舞台。
二十分鐘後，黃包車在福煦路213號門前停下。這是一棟三層樓的西式建築，外牆是灰色的石頭，門口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協昌商行”四個字。看起來就是一家普通的貿易公司。
鄭耀先付了車錢，提著皮包走上台階。推開玻璃門，裡麵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擺著幾張辦公桌，幾個職員在忙碌。一個年輕的女職員抬起頭，微笑著問：“先生，請問您找誰？”
“我找張經理。”鄭耀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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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經理在樓上，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你就說重慶來的鄭先生找他，他會見我的。”
女職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後，她放下電話，對鄭耀先說：“鄭先生，張經理請您上去。三樓，左手邊第一個辦公室。”
“謝謝。”
鄭耀先沿著樓梯走上三樓。樓道裡鋪著地毯，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他走到左手邊第一個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鄭耀先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有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人，大約五十歲，頭發有些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正在看文件。他抬起頭，打量著鄭耀先，臉上露出笑容：“耀先同誌，歡迎歡迎！”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伸出手。鄭耀先和他握手，感覺他的手很乾燥，很有力。
“張站長，您好。”鄭耀先說。
“坐，坐。”張向東熱情地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親自倒了杯茶，“一路上辛苦了。什麼時候到的上海？”
“昨天晚上。”鄭耀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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