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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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在協昌商行的辦公室坐了整整一上午，反複看著南造雲子給的照片。照片上王天明和76號汪哲的會麵場景，角度隱蔽但清晰度足夠，顯然是用專業相機從遠處偷拍的。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茶館的包間，窗外能看到百樂門的霓虹燈招牌。
他把照片收進抽屜鎖好，按下桌上的鈴。很快，那個年輕職員推門進來。
“通知所有組長，下午兩點開會。”鄭耀先說，“還有，讓王組長先來我這裡一趟。”
“是。”
十分鐘後，王天明敲門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但眼角的皺紋顯得很深，看起來有些疲憊。
“鄭副站長找我？”
“坐。”鄭耀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有個任務需要行動組配合。”
王天明在對麵坐下，接過文件翻開。這是一份行動方案，目標是一個叫鬆本三郎的鬼子軍官，上海派遣軍參謀部的高級參謀。文件詳細列出了鬆本的活動規律、常去的地點、護衛情況等。
“這個任務……”王天明看完後抬起頭，“難度很大。鬆本身邊至少有四個警衛，而且他很少單獨外出。要動手，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所以需要周密的計劃。”鄭耀先說，“你是行動組長，有什麼想法？”
王天明沉思了一會兒：“鬆本每周三晚上會去虹口的‘櫻之屋’料理店，那是鬼子軍官常去的地方。我們可以在他去的路上動手。但那條路在日占區，巡邏很密，撤退是個問題。”
“如果在料理店裡麵動手呢？”
“裡麵更麻煩。”王天明搖頭，“‘櫻之屋’是鬼子開的，裡麵的服務員都是日本人，還有便衣警衛。進去的人都要搜身，帶不進去武器。”
鄭耀先點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個鬆本三郎是他選的目標，原因有兩個：一是鬆本身份重要，刺殺他能夠震懾鬼子；二是這個任務難度適中，既能考驗行動組的能力，也能觀察王天明的反應。
如果王天明真是內鬼，他可能會試圖破壞行動，或者向76號通風報信。那樣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這樣吧，”鄭耀先說，“你先做個詳細的行動計劃，包括人員、武器、撤退路線。後天交給我。”
“是。”王天明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鄭副站長，這個任務……是局座的意思嗎？”
“是我的意思。”鄭耀先盯著他，“怎麼，有問題？”
“沒有，我隻是覺得……”王天明壓低聲音，“上海站現在情況不穩，這個時候搞大動作，會不會太冒險了？”
“正因為情況不穩，才需要一次成功的行動來提振士氣。”鄭耀先說，“王組長，你是在上海站待得時間最長的，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王天明沒再說什麼，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鄭耀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王天明的反應很正常，既沒有過分積極，也沒有推諉，完全符合一個行動組長的職業素養。但這反而讓鄭耀先更加警惕——真正的內鬼，一定很會演戲。
下午兩點，會議準時開始。除了張向東、王天明、宋孝安、情報組長老周、後勤組長老李，鄭耀先還特意叫來了曾倩。
“今天會議的主題是鬆本三郎的刺殺行動。”鄭耀先開門見山，“王組長已經看過計劃，現在需要各部門配合。情報組負責提供目標的最新動態，特別是他身邊人員的變化；電訊組負責監聽鬼子方麵的通訊，提前預警；後勤組負責武器和裝備；行動組負責執行。”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曾倩：“曾倩同誌，你負責整理所有相關情報，做成簡報，每天向我彙報。”
曾倩有些意外，但很快點頭：“是，鄭副站長。”
張向東坐在主位，一直沒有說話。等鄭耀先布置完任務，他才開口：“耀先，這個任務很重要，但也很危險。鬆本不是普通人，刺殺他會引起鬼子瘋狂報複。我們要做好充分準備。”
“站長放心，我會謹慎行事。”鄭耀先說。
“另外，”張向東掃視了一圈，“這次行動要絕對保密。在座各位都是骨乾，我不希望有人泄露消息。如果被發現，軍法處置。”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王天明身上停留了一瞬。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鄭耀先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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