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湧動的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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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鄭耀先剛到協昌商行，就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一樓貿易公司的職員們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竊竊私語聲在他走過時戛然而止。他沒有理會這些，徑直上了三樓。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鄭耀先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郵票，顯然是有人直接放在這裡的。他拿起信，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紙，上麵用印刷體寫著幾個字：“小心身邊的人。”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鄭耀先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這是警告？還是試探？如果是警告，說明有人想提醒他；如果是試探，那對方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把信封放進抽屜鎖好，然後按了桌上的鈴。很快，一個年輕職員推門進來：“鄭副站長，您找我？”
“今天早上誰進過我的辦公室？”
“這個……我不太清楚。”職員有些緊張，“我七點半來的時候，門是鎖著的。八點整我開門打掃，那時候桌上就有這封信了。”
“鑰匙誰有？”
“隻有我和張站長有備用鑰匙。您的鑰匙應該在自己身上吧？”
鄭耀先摸了摸口袋，鑰匙確實在。“好了，你出去吧。對了，叫宋孝安來見我。”
“是。”
職員離開後，鄭耀先走到窗前。他的辦公室在三樓，窗戶對著後麵的弄堂，如果有人從外麵爬上來放信，不是不可能，但難度很大。更可能是有人用鑰匙開門進來的。
是張向東？還是那個職員？
或者是其他有鑰匙的人？
正想著，宋孝安敲門進來了。
“六哥，您找我？”
“孝安，坐。”鄭耀先回到辦公桌後，“電訊組那邊情況怎麼樣？”
宋孝安的臉色凝重：“問題很大。我昨天檢查了所有設備，發現三號電台有被改裝過的痕跡。有人在發報機上加裝了一個小裝置，可以記錄所有發報的頻率和時間。”
鄭耀先的眉頭皺了起來：“能確定是什麼時候裝的嗎？”
“至少三個月前。而且裝置很精密，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我懷疑是專業人士，可能是76號或者梅機關的人。”
“也就是說，我們這三個月所有的發報記錄，都被人竊聽了？”
“理論上是的。”宋孝安點頭，“但好消息是，那個裝置隻能記錄頻率和時間，不能記錄內容。不過對方可以根據頻率和時間，分析我們的發報規律，甚至破譯密碼。”
鄭耀先沉默了片刻。這比他想象的更嚴重。如果電訊組被滲透，那麼整個上海站對重慶來說就是透明的。難怪最近幾次行動都失敗，對方可能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了。
“拆掉那個裝置，但不要聲張。”鄭耀先說，“另外，檢查所有設備，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問題。從今天起，電訊組采用新的發報規程，頻率和時間要隨機變化，不能有規律。”
“明白。”宋孝安說，“還有一件事。我查了最近的發報記錄，發現有些奇怪的地方。”
“說。”
“上個月十五號晚上十點，有一封發往重慶的電報，內容是彙報一次行動失敗的情況。但根據記錄，那封電報發了兩次，第一次是十點零三分，第二次是十點十分。中間隔了七分鐘。”
“可能是第一次沒發成功？”
“不像。”宋孝安搖頭，“如果是沒發成功，應該很快重發，不會等七分鐘。而且兩次發報的頻率略有不同，第二次的頻率更穩定，像是專業人員操作的。”
鄭耀先明白了：“你是說，第一次可能是我們的人發的，第二次是內鬼發的？他想向重慶傳遞錯誤信息？”
“有可能。”宋孝安說，“但我沒有證據，隻是猜測。”
“繼續查。”鄭耀先說，“重點查上個月十五號晚上誰在電訊組值班。”
“是。”
宋孝安離開後，鄭耀先又思考了一會兒。電訊組的問題必須儘快解決，但更重要的是找出內鬼。那個內鬼既然能在電訊組做手腳，說明他在站裡的地位不低，而且有相當的專業知識。
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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