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提前的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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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在禮查飯店地下儲藏室裡的刺客一言不發，宮庶和趙簡之用儘了手段，那人隻是閉著眼，嘴角流著血，偶爾發出幾聲悶哼。鄭耀先站在門口看著，沒有進去。他知道，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很難撬開嘴。
“六哥，什麼也問不出來。”宮庶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血，“這家夥骨頭很硬。”
“搜身有什麼發現？”
“隻有這些。”趙簡之遞過來幾樣東西：幾塊大洋，一把黃銅鑰匙，一根細鐵絲，還有半包“老刀牌”香煙。
鄭耀先拿起那根細鐵絲，長度約十厘米，兩端磨得很光滑。這不是普通的開鎖工具，而是特製的。鑰匙也是特製的，齒紋複雜，不像開普通門鎖的。
“他身上的衣服呢？”
“普通的黑色棉布衣褲，上海本地裁縫做的，很常見。”宮庶說，“鞋子是‘內聯升’的布鞋，已經磨得很舊了。”
鄭耀先把玩著那把鑰匙。如果是76號或者梅機關派來的刺客，身上不會帶這種明顯能追蹤來源的物品。這更像是在暗示什麼，或者說，是在栽贓。
“把他處理掉，乾淨點。”鄭耀先說，“屍體扔到黃浦江裡，綁上石頭。”
“明白。”
離開儲藏室，鄭耀先回到房間。窗外天色微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今天是周二，距離原定的行動還有一天。但昨晚的刺殺讓他意識到，時間可能不夠了。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西裝，下樓吃早餐。餐廳裡人不多，幾個外國人在看報紙，侍應生安靜地穿梭。鄭耀先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咖啡和吐司。他一邊吃，一邊觀察著餐廳裡的人。
七點半，南造雲子出現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西裝套裙，頭發盤起，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職業女性。她徑直走到鄭耀先的桌前。
“鄭先生，能坐這裡嗎？”
“請便。”
南造雲子坐下，要了杯咖啡。“昨晚睡得不好？看你臉色有點差。”
“多謝關心。”鄭耀先淡淡地說，“林小姐這麼早，有急事？”
“是有個消息要告訴鄭先生。”南造雲子壓低聲音，“我聽說，76號那邊昨天抓了個人，是你們軍統的外圍情報員。這個人已經招了，說你們要在明晚行動。”
鄭耀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然平靜：“什麼行動？”
“刺殺鬆本三郎。”南造雲子盯著他的眼睛，“鄭先生，你們內部確實有鬼。這個消息如果不是從內部泄露，76號不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林小姐的消息很靈通。”
“在這個圈子裡，消息就是生命。”南造雲子說，“鄭先生，我建議你們取消行動，或者至少推遲。現在去，等於送死。”
鄭耀先喝了口咖啡，思考著南造雲子的話。如果是真的，那行動確實應該取消。但如果是假的呢？如果是南造雲子在故意擾亂他的計劃？
“林小姐，我有個問題。”鄭耀先說，“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們的行動？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南造雲子笑了：“鄭先生，我說過，我們可以合作。我幫你除掉內鬼，你幫我獲取重慶的情報。這是雙贏。”
“但如果行動取消，我就抓不到內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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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別的辦法。”南造雲子說，“比如，我們可以設個局，引內鬼上鉤。”
“怎麼設局？”
南造雲子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張紙條，推到他麵前：“這是76號明天晚上的布防圖。他們會在鬆本經過的路線設下三層埋伏，隻等你們上鉤。如果你按原計劃行動，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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