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南造雲子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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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禮查飯店的侍應生敲響鄭耀先的房門，送來一個包裹。包裹用普通的牛皮紙包著，大約一尺見方，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侍應生說是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送來的，沒有留下姓名。
鄭耀先關上門，把包裹放在桌上。他沒有立即打開，而是仔細觀察包裝。牛皮紙是市麵上常見的類型，繩子是普通的麻繩，打的結也很普通。從外觀上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找來一把剪刀，小心地剪開繩子，剝開牛皮紙。裡麵是一個木盒，做工粗糙，像是臨時找來的。打開木盒，裡麵鋪著一層棉花，棉花上放著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鑰匙和昨晚刺客身上那把幾乎一模一樣，黃銅質地，齒紋複雜。紙條上隻有一行字：“王天明辦公室，左邊第三個抽屜。”
鄭耀先盯著鑰匙看了很久。如果這是南造雲子說的“禮物”，那她的意思很明確——王天明的辦公室裡藏著秘密。但這個“禮物”太直接了，直接得可疑。
他把鑰匙和紙條收好，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睛裡有血絲。昨晚幾乎沒睡，腦子裡全是各種線索和疑點。現在又多了這把鑰匙，情況更複雜了。
七點，宮庶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早餐。
“六哥，剛才侍應生說有人送了個包裹來？”
“嗯。”鄭耀先指了指桌上的木盒，“已經拆了。裡麵是把鑰匙，說是王天明辦公室抽屜的。”
宮庶走過去看了看：“這會不會是陷阱？故意引您去查王天明？”
“有可能。”鄭耀先喝了口咖啡，“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南造雲子昨晚在電話裡說，今天早上會給我一份‘禮物’，讓我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如果這把鑰匙真能打開王天明的抽屜，而且裡麵真有東西，那就證明她沒說謊。”
“那我們要去查嗎？”
“查，但要小心。”鄭耀先說，“今天上午，你想辦法拖住王天明，讓他離開辦公室至少半小時。我趁這個機會去搜查。”
“明白。”宮庶點頭，“六哥，還有件事。昨晚楊樹浦碼頭的事鬨得很大，今天早上的報紙都登了。說是幫派火並，死了十幾個人。巡捕房已經介入調查。”
“鬼子那邊什麼反應？”
“很緊張。”宮庶說，“虹口那邊增派了巡邏隊，各個路口都加強了檢查。76號的人也在到處抓人，聽說抓了幾個可疑分子，正在審問。”
鄭耀先點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軍火交易被破壞，鬼子肯定會瘋狂報複。接下來一段時間，上海的地下鬥爭會更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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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鄭耀先換上西裝，準備去協昌商行。出門前，他把那把鑰匙放進內袋。今天，他要賭一把。
上午八點半，鄭耀先到達協昌商行。一樓貿易公司的職員們正在忙碌，看到他進來，都恭敬地點頭致意。他直接上了三樓，先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坐下不久，王天明就敲門進來了。
“鄭副站長，昨天失聯的那個盯梢員找到了。”王天明的臉色很不好看，“死了，在黃浦江裡撈上來的。身上有槍傷，致命傷在後腦，近距離射擊。”
鄭耀先心中一沉：“什麼時候死的？”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八點到十點之間。”王天明說，“屍體上沒有搏鬥痕跡，應該是熟人作案。一槍斃命，很專業。”
“熟人……”鄭耀先重複這個詞，“知道是誰最後見到他的嗎？”
“不知道。他昨天下午離開住處後，就再沒人見過他。”王天明說，“鄭副站長，我懷疑……我們內部真的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嚴重。”
鄭耀先盯著王天明的眼睛。如果王天明是內鬼，那他現在的表現堪稱完美——憂慮、憤怒、急於找出真相。但如果不是，那他就是真的在為站裡擔憂。
“王組長，這件事交給你去查。”鄭耀先說，“把昨天接觸過行動計劃的所有人列個名單，挨個排查。重點是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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