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鬆本發現他的真實意圖了，所以要除掉他。”
鄭耀先的大腦在消化這些信息。如果陳老板說的是真的，那整個局勢就完全顛倒了。韓束不是叛徒，而是雙重間諜？他在為地下黨收集情報，同時又在為76號工作？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去驗證。”陳老板說，“明天下午兩點，韓束會在‘大世界’遊樂場和一個人接頭。接頭人是‘櫻花’網絡在上海的負責人。如果你去，就能看到真相。”
“接頭人是誰？”
“我不能說。”陳老板搖頭，“但你去了就會知道。鄭先生，這是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鄭耀先盯著陳老板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堅定，不像是在說謊。但他也知道，這個圈子裡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好，我去。”鄭耀先說，“但如果這是陷阱，你會後悔的。”
“如果是陷阱，我也活不了。”陳老板苦笑，“鄭先生，我已經把自己的命交給你了。希望你珍惜。”
離開博古齋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傳來巡夜的梆子聲。鄭耀先沒有叫車，而是步行往回走。他需要時間思考，消化今晚得到的信息。
如果陳老板說的是真的，那麼“櫻花”網絡就是一個覆蓋上海各方勢力的龐大間諜組織。鬆本是其中的關鍵人物，韓束是知情者，而陳老板……可能是地下黨的潛伏人員，或者是其他什麼身份。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如果”的基礎上。如果是假的，那這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目的是引誘他去大世界，然後一網打儘。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鄭耀先忽然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他沒有回頭，而是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跟蹤的人也跟了進來，腳步很輕，但鄭耀先能聽出來，隻有一個。
他閃身躲進一個門洞，等跟蹤者經過時，突然出手，一把將其按在牆上。
是個女人。
“放開我！”女人掙紮著。
鄭耀先借著昏暗的路燈光，看清了女人的臉——是曾倩。
“你怎麼在這裡？”鄭耀先鬆開手，但依然警惕地盯著她。
曾倩揉著被掐疼的手腕，氣喘籲籲：“我……我擔心您，所以跟出來了。看到您進了古董店，就在外麵等。”
“你跟蹤我？”鄭耀先的語氣很冷。
“我不是故意的……”曾倩低下頭，“鄭副站長，對不起。但我真的有話要跟您說。關於我那個‘表哥’的事。”
鄭耀先看了看周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他帶著曾倩走到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背靠著牆，既能觀察街道，又能防止被人從背後偷襲。
“說吧。”
曾倩深吸一口氣：“那個男人，不是我的表哥。他是……是我在複旦大學的老師，姓程。”
“程老師？全名是什麼？”
“程墨依。”曾倩說，“他是地下黨。”
鄭耀先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程墨依，這個名字他知道。組織在上海的聯絡員之一，公開身份是小學教師。但組織有嚴格紀律，不同小組之間不能橫向聯係，程墨依怎麼會認識曾倩？而且，曾倩是軍統的機要員，程墨依是地下黨聯絡員，他們怎麼會是師生關係？
“你繼續說。”
“程老師是我大學時的國文老師，對我很好。”曾倩的聲音很低，“後來我知道他是地下黨，但我沒有舉報他。三個月前，他突然找到我，說需要我幫忙。他說他在執行一個重要的任務，需要一個在軍統內部的人協助。”
“什麼任務？”
“他說……在調查一個叛徒。”曾倩說，“一個曾經是地下黨，後來投靠76號，但現在又想回頭的人。他說這個人知道很多秘密，如果能夠爭取過來，對組織很重要。”
“韓束？”鄭耀先問。
曾倩驚訝地抬起頭：“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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