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醫院裡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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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慈醫院坐落在法租界的邊緣，是一棟五層樓的西式建築，紅磚外牆，拱形窗戶。醫院的大門開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上，門前有幾棵法國梧桐，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黃包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時，鄭耀先沒有立即下車。他坐在車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醫院門口有幾個賣水果的小販，一個擦鞋匠，還有兩個穿著長衫的男人站在樹下抽煙。這些人看起來都很普通，但鄭耀先注意到，那兩個抽煙的男人不時瞟向醫院大門，眼神很警覺。
他付了車錢，下車後沒有直接進醫院，而是在街對麵的煙攤買了包煙，借著點煙的功夫，又觀察了一會兒。醫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醫生護士，有病人家屬，還有幾個穿白大褂的護工。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但鄭耀先知道，這種正常往往是最危險的掩護。他掐滅剛點著的煙，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穿過街道，向醫院大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迎麵走來，差點撞上他。醫生連聲道歉，鄭耀先擺擺手表示沒關係，但在擦肩而過時，他感覺到醫生往他手裡塞了張紙條。
鄭耀先不動聲色地握緊紙條，走進醫院大堂。大堂裡人很多，掛號處排著隊，長椅上坐滿了等待的病人和家屬。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各種藥物混合的味道。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假裝看報紙，悄悄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三樓302危險，有人在等你。”
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就的。鄭耀先抬起頭，掃視大堂。那個年輕醫生已經不見了。
是誰給的紙條？是警告還是陷阱？鄭耀先把紙條揉成一團，放進衣袋。無論是什麼，他都必須去三樓302。那是王天明妹妹的病房，也是韓束可能去的地方。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走樓梯。樓梯間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回響。走到二樓時，他聽到樓上傳來輕微的說話聲，立刻停下腳步，貼著牆壁，仔細傾聽。
是兩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是日語。
“確認在302嗎？”
“確認了，那個女的一直在病房裡，沒人探望。”
“好，等目標出現就動手。記住，要活的。”
腳步聲向上移動，應該是上了三樓。鄭耀先等了幾秒，才繼續向上走。到三樓樓梯口時，他小心地探頭觀察。走廊很長，兩邊都是病房，護士站就在樓梯口旁邊，一個護士正在低頭寫東西。
302病房在走廊儘頭，離樓梯口大約三十米。鄭耀先看到兩個穿西裝的男子站在302門口，背對著他。從背影看，就是剛才在樓下抽煙的那兩個人。
他退回樓梯間，思考著對策。那兩個人顯然是鬼子或76號的人，在等韓束。如果韓束真的來了，就會被抓。但韓束不是傻子，他一定也猜到這裡有埋伏，可能會用其他方式進入病房。
鄭耀先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二十。距離韓束和張向東約定的晚上六點還有兩個多小時，時間還夠。他決定先不暴露自己，看看情況再說。
他脫下外套，反過來穿——外套裡子是深藍色的，和醫生的白大褂顏色接近。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然後走出樓梯間，低著頭向護士站走去。
“護士小姐，302的病人今天情況怎麼樣？”他用平靜的語氣問。
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您是？”
“我是王秀英的主治醫生，姓李。”鄭耀先隨口編了個名字，“今天剛調過來，接替張醫生。”
護士翻了翻記錄本：“王秀英，肺結核，情況穩定。今天上午體溫正常，咳嗽有所減輕。”
“好，我去看看她。”鄭耀先拿起記錄本，假裝翻看，然後向302病房走去。
門口的兩個男人看到他，警惕地打量了一番。鄭耀先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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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很簡陋，隻有一張病床，一個床頭櫃，一把椅子。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子，大約二十歲，臉色蒼白，但五官清秀，和王天明有幾分相似。她正在看書，看到鄭耀先進來，有些驚訝。
“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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