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審訊室裡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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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昌商行地下室的審訊室很簡陋，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盞昏黃的電燈，燈下飛蟲在盤旋。空氣裡彌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這個地方不止一次被使用過。
鄭耀先站在審訊室門外，透過門上的小窗向裡看。張式已經坐在桌子後麵，他的對麵是昨天抓來的三個人：文具店老板老吳、印刷工小陳、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學生小趙。三個人都垂著頭，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
“鄭副站長，不進去嗎？”身後傳來宋孝安的聲音。
鄭耀先轉過身：“孝安，有事？”
宋孝安壓低聲音：“六哥，我查了程墨依的資料。他是複旦大學國文係的講師，同時也是法租界一所小學的兼職教師。背景很乾淨，父母都是普通教師，本人也沒有什麼可疑的社會關係。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宋孝安說，“程墨依每個月都會去一趟廣慈醫院，說是看病，但我查了他的病曆，他什麼病都沒有。而且他去的時間很固定，都是每月的十五號下午三點。”
鄭耀先心中一動。十五號下午三點，這個時間點很特別。如果他沒記錯，陸漢卿的藥店每個月十五號下午會進一批藥材，也是三點左右。這是巧合嗎？
“繼續查。”鄭耀先說，“查清楚他去醫院見誰，做什麼。”
“明白。”宋孝安猶豫了一下，“六哥，還有件事。曾倩昨天晚上又單獨留下了，這次我偷偷觀察，發現她不是在用電台，而是在看一份文件。我趁她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是一份關於鬆本三郎的行程報告。”
鄭耀先皺起眉頭。曾倩在調查鬆本？為什麼？是程墨依讓她做的，還是她自己想做的？
“那份報告在哪？”
“她帶走了。”宋孝安說，“但我記下了內容。鬆本後天要去法租界法國領事館參加一個酒會，時間是晚上七點。曾倩在報告上標注了幾個字：‘機會難得’。”
機會難得。曾倩想對鬆本動手？她一個機要員，怎麼會想乾這種事？
“我知道了。”鄭耀先說，“你繼續觀察曾倩，但不要打草驚蛇。另外，幫我準備一份鬆本的詳細行程，包括護衛情況、路線、停留時間等。”
“六哥，您也要動手？”
“還不確定。”鄭耀先說，“先去準備吧。”
宋孝安離開後，鄭耀先又在審訊室外站了一會兒。門內傳來張式嚴厲的質問聲，還有老吳倔強的回答。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張式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繼續審問：“老吳，我再問你一次，你的上級是誰？你們組織的負責人是誰？”
老吳抬起頭，臉上有傷，但眼神很堅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個開文具店的，印刷些傳單，是為了抗日。我沒有組織，也沒有上級。”
“嘴硬。”張式冷笑，“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了嗎？小陳，你說，你的上級是誰？”
小陳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起來很害怕，渾身發抖：“我……我就是個打工的，老板讓我印什麼我就印什麼，別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張式站起身，走到小陳麵前，用手裡的鞭子挑起他的下巴，“你看看牆上那些血跡，都是之前嘴硬的人留下的。你想變成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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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的臉色更白了，但咬緊嘴唇，不說話。
張式又走到女學生小趙麵前。小趙是最年輕的，可能還不到二十歲，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藍色的學生裝，看起來很清秀。她的眼睛裡含著淚水，但也在努力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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