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怎麼會突然加強後門的守衛？”鄭耀先問。
“不知道，但時間很湊巧。”宋孝安說，“密電是中午十二點四十分發出的，正好是張式抓到‘老常’之後。六哥，我懷疑有人向鬼子泄露了情報。”
鄭耀先的心沉了下去。周明同誌用生命傳遞的假情報，這麼快就被鬼子知道了。這說明張式身邊有內鬼，或者張式本人就是內鬼。
“孝安，繼續監聽，特別是張式辦公室的電話和電報。”鄭耀先說，“另外，查查今天中午十二點到一點之間，協昌商行有誰出去過，或者打過電話。”
“明白。”宋孝安猶豫了一下，“六哥，還有一件事。我監聽到中統那邊的通信，高占奎明天晚上也要去法國領事館的酒會，說是受邀參加。他帶了不少人，我懷疑他另有目的。”
“高占奎……”鄭耀先沉思，“這個老狐狸肯定想搞破壞。孝安，你安排兩個人盯著他，但不要暴露。高占奎很狡猾，別被他反咬一口。”
“好。”
宋孝安離開後，鄭耀先繼續思考。情況越來越複雜了：張式調整了部署，鬼子加強了後門守衛，高占奎也要摻和進來。明天的行動將是一場混戰，多方勢力交織，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下午三點，鄭耀先離開了協昌商行。他沒有回禮查飯店，而是去了法租界巡捕房。徐先生正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到他來，並不意外。
“鄭副站長，稀客啊。”徐先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圓臉，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善。但鄭耀先知道，這個人能在法租界混這麼多年，靠的就是圓滑和謹慎。
“徐先生，打擾了。”鄭耀先在對麵坐下，“晚上有空嗎？想請您吃個飯。”
“老正興菜館，七點？”徐先生笑，“宮副官已經來過了。鄭副站長，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鄭耀先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想請徐先生幫我查一個人。”
“誰？”
“曾倩，我們站新來的機要員。”
徐先生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鄭副站長，查自己人？這可不合規矩。”
“所以才找徐先生幫忙。”鄭耀先說，“法租界是您的地盤，查個人對您來說不難。我要知道她在重慶培訓期間的所有情況，特別是她和教官劉誌遠的關係。”
徐先生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鄭副站長，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煩。曾倩的背景不簡單，我勸您別查得太深。”
“什麼意思？”
“劉誌遠是地下黨，去年在重慶被捕，受儘酷刑沒招供，最後被秘密處決。”徐先生說，“這件事在重慶鬨得很大，因為劉誌遠是戴老板親自督辦的要犯。曾倩作為他的學生，能平安無事調到上海，您覺得是因為什麼？”
鄭耀先明白了：“有人保她？”
“不止保她，還重用她。”徐先生壓低聲音，“鄭副站長，我實話告訴您，曾倩是毛人鳳的人。毛人鳳和戴老板一直明爭暗鬥，劉誌遠的案子本來是戴老板辦的，但毛人鳳硬是插了一腳，把曾倩保了下來，還把她安排到上海。您說，這是為什麼？”
“為了在戴老板的地盤安插眼線。”
“沒錯。”徐先生說，“上海站一直是戴老板的勢力範圍，張式是戴老板的人，您也是。毛人鳳把曾倩安排進來，就是為了監視你們。所以鄭副站長，我勸您別動曾倩，動了就是和毛人鳳作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鄭耀先點點頭。這個解釋合理，但還不夠。如果曾倩隻是毛人鳳的眼線，那她身上的傷怎麼解釋？她衝洗的秘密照片是什麼？她和程墨依的關係又是什麼？
“徐先生，謝謝提醒。”鄭耀先說，“但我還是要查。這樣，您幫我查另一件事——曾倩上周在福生照相館衝洗的照片，內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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