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倩怎麼會和76號的人接觸？
“宮庶，你立刻去查，那個男人離開飯店後去了哪裡。”鄭耀先說，“另外，查查曾倩房間的垃圾，看看那個紙袋裡裝了什麼。”
“明白。”
宮庶離開後，鄭耀先陷入了沉思。曾倩的身份越來越複雜了：她可能是毛人鳳的眼線，可能和地下黨有關係，現在又和76號接觸。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想起程墨依每個月十五號去廣慈醫院見周明，而曾倩作為程墨依的學生，很可能也知道這個聯絡點。如果曾倩真的是地下黨，那她和周明就是同誌關係。可現在周明被捕，曾倩卻和76號接觸，這說不通。
除非……曾倩在玩雙重甚至三重間諜的遊戲。
這個念頭讓鄭耀先不寒而栗。如果曾倩真的是多重間諜，那她就太危險了。她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可能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收集他的情報。
晚上七點，老正興菜館。
鄭耀先和宮庶提前十分鐘到了，要了一個包廂。七點整，徐先生準時出現，還帶著一個人——福生照相館的老板，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看起來很緊張。
“鄭副站長，人我帶來了。”徐先生說，“老吳，這位就是鄭副站長，你有什麼就說什麼，別怕。”
老吳搓著手，額頭冒汗：“鄭、鄭副站長，我不知道那是機密，真的，我隻是……”
“別緊張，慢慢說。”鄭耀先給他倒了杯茶，“曾小姐在你那裡衝洗的照片，你看到了什麼？”
老吳喝了口茶，穩了穩心神：“曾小姐上周三下午來的，說要自己衝洗照片，給了我十塊錢，讓我別打擾她。我本來不想答應，但她給的錢多，我就讓她進暗房了。不過我不放心，偷偷從門縫裡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麼？”
“看到她在衝洗一些文件和地圖。”老吳說，“文件我看不清楚，但地圖我看清了，是上海地圖，上麵標了很多紅點。其中一個紅點標在霞飛路65號，還有一個標在廣慈醫院。”
鄭耀先的心跳加快了。霞飛路65號是陸氏藥房，廣慈醫院是地下黨聯絡點。曾倩在標記這些地點，她要乾什麼？
“還有嗎？”
“還有……我還看到一張照片，是兩個人的合影。”老吳說，“一男一女，男的我不認識，女的就是曾小姐。他們站在一棵樹下，看起來很親密。”
“男的長什麼樣？”
“三十多歲，戴眼鏡，文質彬彬的。”老吳努力回憶，“對了，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鄭耀先的腦中“轟”的一聲。左手缺小指——這是劉誌遠的特征。劉誌遠在重慶被捕時，被砍掉了一根小指，但他寧死不屈。
曾倩和劉誌遠果然關係不一般。
“照片呢？衝洗出來後她帶走了？”
“帶走了，所有的照片和底片都帶走了。”老吳說，“鄭副站長，我就知道這些，真的，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鄭耀先點點頭，從口袋裡又掏出幾張美元，遞給老吳：“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明白。”老吳接過錢，千恩萬謝地走了。
包廂裡隻剩下鄭耀先、宮庶和徐先生。徐先生歎了口氣：“鄭副站長，現在您明白了吧？曾倩的水很深，碰不得。”
“我明白了，謝謝徐先生。”鄭耀先說，“這頓飯我請，您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離開菜館，鄭耀先和宮庶走在夜色中。街燈昏暗，行人稀少，法租界的夜晚總是帶著一絲神秘和危險。
“六哥，現在怎麼辦？”宮庶問，“曾倩明顯有問題，要不要……”
“不要打草驚蛇。”鄭耀先說，“曾倩現在是關鍵人物，她連接著毛人鳳、76號，可能還有地下黨。我們要利用她，而不是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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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利用？”
“將計就計。”鄭耀先說，“宮庶，你明天跟著我，注意觀察曾倩的一舉一動。如果她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另外，讓簡之繼續監視陸氏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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