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宮庶頓了頓，“六哥，剛才張站長來電話，說上午十點要開行動前會議，所有組長以上人員必須參加。”
“我會準時到。”鄭耀先說，“另外，你通知簡之和孝安，讓他們也去咖啡館，我有事交代。”
“好。”
掛斷電話，鄭耀先離開醫院。晨光已經灑滿街道，賣早點的攤販開始吆喝，送奶工推著車挨家挨戶送牛奶，這座城市正在蘇醒。
他走到路邊，叫了一輛黃包車。
“去霞飛路。”
車夫拉起車就跑，車輪在石板路上發出咯咯的聲音。鄭耀先靠在座椅上，看著街景從眼前掠過。這個時間，法租界還很安靜，隻有清潔工在打掃街道，幾個晨練的老人在公園裡打太極拳。
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暗流已經洶湧。
八點四十分，鄭耀先出現在德大咖啡館。這是一家老字號咖啡館，裝修考究，常有外國人和上流人士光顧。他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黑咖啡。
幾分鐘後，宮庶、簡之、宋孝安陸續到來。三人分散坐在不同位置，裝作互不認識。宮庶坐在鄭耀先斜對麵的卡座，簡之在吧台邊，宋孝安則選擇了一個能看到整個咖啡館的角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鄭耀先慢慢喝著咖啡，等所有人都就位後，他抬手示意服務員續杯。這是暗號，表示可以開始交流。
宮庶站起身，裝作去洗手間，經過鄭耀先桌邊時，快速將一張紙條放在桌上，用咖啡杯壓住。鄭耀先等宮庶走遠，才拿起紙條打開。
紙條上是幾行小字：“張式今早六點離開協昌商行，去了法國領事館，與法國領事密談二十分鐘。七點返回，之後一直在辦公室。另外，曾倩昨晚十一點接到一個電話，通話時間三分鐘，對方號碼查不到，但線路編碼顯示是從公共租界打來的。”
鄭耀先將紙條收進口袋。張式去見法國領事，這很正常，畢竟今晚的行動需要法國方麵的配合。但曾倩深夜接到神秘電話，這就不尋常了。
宋孝安也起身去洗手間，經過時將一個微型膠卷放在鄭耀先的煙盒旁。鄭耀先等宋孝安回來，才拿起膠卷，借著桌布的遮擋，塞進袖口的暗袋。
最後是簡之。他沒有傳遞東西，隻是經過鄭耀先桌邊時，低聲說了一句：“76號的人還在，增加到了十二個，分三組輪流監視藥房。陸老板今天沒開門，掛出了‘盤點歇業’的牌子。”
鄭耀先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九點二十分，四人先後離開咖啡館。鄭耀先最後一個走，他結賬時，服務員遞給他一個小紙袋：“先生，這是您朋友留給您的。”
紙袋裡是一把鑰匙和一張字條。鑰匙是禮查飯店312房間的備用鑰匙，字條上寫著一行字：“中午十二點，房間見。有重要情報。——曾”
曾倩？鄭耀先皺起眉頭。曾倩約他在房間見麵，還說有重要情報，是什麼意思？陷阱？還是真的有什麼發現？
他將紙袋收好，叫車回了協昌商行。
十點整，行動前會議在協昌商行三樓會議室召開。張式坐在主位，鄭耀先坐在他左側，右側是王天明，其他組長和骨乾人員圍坐在長桌兩邊，大約有十五六人。
曾倩作為機要員，坐在角落記錄會議內容。
“各位，今晚的行動至關重要。”張式開門見山，“我們已經掌握了地下黨刺殺鬆本的計劃，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他們一網打儘。王組長，你先彙報部署情況。”
王天明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領事館平麵圖前：“根據‘老常’提供的情報，地下黨計劃在晚上八點，偽裝成服務生從後門進入領事館。因此，我們的重點部署在後門附近。”
他用教鞭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安排了三個狙擊小組，每個小組兩人，配備毛瑟狙擊步槍，射程覆蓋後門及周邊區域。另外，在後門對麵的這棟建築裡，我安排了二十人的行動隊，由我親自指揮。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即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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