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版計劃，張站長讓您再確認一下。”曾倩遞過來一份文件，眼神有些閃爍。
鄭耀先接過文件，翻開看了看，內容和剛才發的一樣。但他注意到，在文件的最後一頁，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中午十二點，務必赴約。事關生死。”
他抬起頭，看著曾倩。曾倩的眼神很複雜，有期待，有恐懼，還有一種決絕。
“曾小姐，這份計劃我會仔細看的。”鄭耀先將文件放在桌上，“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曾倩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點頭，轉身離開。
鄭耀先看著她走出辦公室，關上門。他拿起文件，看著那行鉛筆字，沉思了幾秒，然後拿起橡皮擦，輕輕擦掉了。
中午十一點半，鄭耀先離開協昌商行。他沒有直接回禮查飯店，而是先去了附近的百貨公司，買了一套新西裝，又去理發店理了發。這是他的習慣，每次重要行動前，都要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
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提振自己的士氣，二是迷惑敵人。一個即將參加生死行動的人，如果還能從容地購物理發，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是早有準備。無論哪種，都會讓監視他的人產生疑慮。
十二點整，鄭耀先準時回到禮查飯店。他沒有去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去了312房間——曾倩的房間。
敲門後，裡麵傳來曾倩的聲音：“請進。”
鄭耀先推門進去。房間的窗簾拉著，隻開了一盞台燈，光線昏暗。曾倩坐在床邊，穿著居家旗袍，頭發披散著，臉色有些蒼白。
“鄭副站長，您來了。”曾倩站起身，“請坐。”
鄭耀先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曾小姐，你說有重要情報，現在可以說了。”
曾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門邊，將門反鎖，又檢查了窗戶，然後才坐回床邊。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鄭副站長，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但我必須告訴您。”曾倩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今晚的行動是個陷阱。張式要殺的人不是地下黨，是您。”
鄭耀先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表情不變：“曾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有亂說。”曾倩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鄭耀先，“您看這個。”
鄭耀先接過照片。這是一張偷拍的照片，畫麵有些模糊，但能認出裡麵的人是張式，和他對麵坐著的另一個人——李士群，76號特工部主任。兩人在一家茶館的包廂裡，麵前擺著茶具，似乎在密談。
照片的日期是三天前。
“這張照片是我在福生照相館衝洗的，就是老吳看到的那張。”曾倩說，“我跟蹤張式拍到的。他和李士群秘密會麵，談了半個小時。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但我偷聽到了幾個詞——‘鄭耀先’‘領事館’‘一網打儘’。”
鄭耀先仔細看著照片。從角度和清晰度來看，確實是偷拍的，不像是偽造。而且張式穿的那件灰色西裝，他確實見張式穿過。
“你為什麼要偷拍張式？”鄭耀先問。
“因為我懷疑他是內奸。”曾倩說，“鄭副站長，您知道我是劉誌遠老師的學生。劉老師被捕前，曾經跟我說過，軍統高層有鬼子的內應，代號‘影子’。他讓我如果有機會進入軍統，一定要查出影子的真實身份。”
“所以你懷疑張式是影子？”
“一開始隻是懷疑。”曾倩說，“但我調到上海站後，發現張式的很多行為都很可疑。他經常單獨行動，不和任何人說去向；他的一些命令前後矛盾，像是在故意製造混亂；還有，他和76號、梅機關的人似乎有某種默契，好幾次行動都莫名其妙地失敗了。”
鄭耀先沉默地聽著。曾倩說的這些，他也有所察覺。張式空降上海站以來，確實做了不少奇怪的事。但如果張式真的是影子，那問題就嚴重了——一個軍統上海站站長，居然是鬼子的內應，這意味著整個上海站都可能被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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