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慢慢移動位置，朝側門方向靠近。按照計劃，刺殺小組應該已經通過側門進入領事館，現在正偽裝成侍者或者賓客，等待時機。
但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張式也在移動，而且移動的方向和他一致。張式的目光不時掃向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鄭耀先的心提了起來。張式要動手了？
突然，大廳的燈光閃爍了一下，然後全部熄滅。整個領事館陷入一片黑暗。
賓客們發出驚呼，有人尖叫，有人慌亂地移動。樂隊停止了演奏，侍者們不知所措。
黑暗中，鄭耀先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正在快速靠近他。他立即蹲下，同時拔出了手槍。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黑暗的寂靜。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槍聲、尖叫聲、奔跑聲、玻璃破碎聲混雜在一起，整個領事館亂成一團。
鄭耀先在地上翻滾，躲到了一張長桌下。他看不清開槍的人是誰，但能感覺到子彈從他頭頂飛過。
燈光突然又亮了，但隻有幾盞應急燈，光線昏暗。鄭耀先看到，鬆本倒在演講台上，胸口一片血紅，已經不動了。幾個鬼子軍官圍在他身邊，大聲叫喊著。
刺殺成功了。但不是他的人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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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心裡一沉。這不是計劃中的刺殺。按照計劃，刺殺應該在鬆本講話到一半時進行，而且是由他安排的人從側門方向開槍。但現在鬆本死了，開槍的時間和方向都不對。
這是另一組人乾的。
“抓住刺客！”有人大喊。
鄭耀先看到，王天明帶著人衝向後門方向，顯然是按照原計劃去抓“從後門進入的刺客”。但鄭耀先知道，真正的刺客可能根本不在後門。
他快速掃視大廳，尋找曾倩的身影。曾倩不見了，剛才她明明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的。
突然，一隻手從後麵拍了他的肩膀。鄭耀先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了來人。
是延娥。這個百樂門歌女穿著華麗的旗袍，臉上帶著驚慌，但眼神卻很冷靜。
“鄭副站長，快走。”延娥低聲說，“這是個陷阱，張式要抓你。”
“你怎麼知道？”
“沒時間解釋，跟我來。”延娥拉起他的手，朝大廳側麵的一個小門跑去。
鄭耀先猶豫了一下，但看到張式已經帶著人朝他這邊衝來，決定相信延娥一次。他跟著延娥跑進小門，裡麵是一條狹窄的走廊，通向領事館的後廚。
走廊裡很暗，隻有儘頭有一點光亮。兩人快速跑著，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
“這邊。”延娥推開一扇門，裡麵是儲藏室，堆滿了食材和餐具。她走到牆角，挪開幾個箱子，露出一個通風口。
“從這裡出去，外麵是小巷。”延娥說，“我的人在外麵接應。”
鄭耀先沒有立即鑽進去，而是看著延娥：“你到底是什麼人？”
延娥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鄭副站長，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等安全了，我會告訴你的。快走，他們快追上來了。”
鄭耀先不再猶豫，鑽進了通風口。通風管道很窄，隻能勉強爬行。他爬了大約十米，看到前麵有光亮，是一個出口。
他推開出口的鐵絲網，跳了下去。外麵果然是一條小巷，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一個男人朝他招手：“快上車！”
鄭耀先認出那個男人，是鐘表店的老板。
他跑過去上了車，車子立刻發動，駛離小巷。從後視鏡裡，鄭耀先看到張式帶著人衝出了領事館，但已經追不上了。
車子在夜色中快速行駛，穿過一條條街道，最後停在公共租界的一棟公寓樓前。
“這裡安全。”鐘表店老板說，“延娥小姐讓我帶您來這裡，她會來和您會合。”
鄭耀先下了車，跟著老板進了公寓樓，來到三樓的一個房間。房間很簡陋，但很乾淨，有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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