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問。
延娥搖頭：“不是。我也很意外，不知道是誰乾的。但可以肯定，不是我們的人。我接到的命令是保護您，不是刺殺鬆本。”
“那是誰？”
“我不知道。”延娥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刺殺鬆本的人很專業，時機把握得非常好。燈光熄滅，開槍，然後趁亂撤離，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這不是普通刺客能做到的。”
鄭耀先陷入沉思。如果不是地下黨，也不是軍統，那會是誰？中統？其他抗日組織？還是……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張式自己安排的？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如果張式是影子，是鬼子的內應，那他為什麼要安排刺殺鬆本？除非……除非鬆本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成為了障礙。
或者，張式根本就不是影子，而是另有其人。
“延娥同誌，陸漢卿同誌現在情況怎麼樣？”鄭耀先問。
“我不知道。”延娥的表情黯淡下來，“76號封鎖了消息，我們的人正在想辦法打探。但以李士群的手段，陸同誌恐怕……”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落在76號手裡，尤其是李士群手裡，生存的機會很渺茫。
鄭耀先握緊了拳頭。陸漢卿不僅是他的上線，更是他的老師和朋友。如果陸漢卿犧牲了……
“我們必須救他。”鄭耀先說。
“很難。”延娥搖頭，“76號總部戒備森嚴，而且李士群生性多疑，一定會把陸同誌關在最隱秘的地方。我們的人正在想辦法，但需要時間。”
鄭耀先知道她說的是事實。營救陸漢卿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充分的準備。
“延娥同誌，謝謝你救了我。”鄭耀先說，“但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我是軍統上海站副站長，必須回去。如果我不出現，張式就有理由通緝我，到時候我更被動。”
“可是張式會殺你的。”
“他不敢明目張膽地殺我。”鄭耀先說，“我是戴老板的人，沒有確鑿證據，張式不敢動我。而且，我要回去查清楚，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延娥想了想，點點頭：“好吧，但您一定要小心。張式這個人很陰險，他一定會想其他辦法對付您。”
“我知道。”鄭耀先站起身，“延娥同誌，我們怎麼聯係？”
“鐘表店是聯絡點，老陳會幫我們傳遞消息。”延娥說，“另外，如果有緊急情況，您可以去霞飛路的‘老地方’茶館，找一個叫‘老周’的茶博士，說‘我要一壺碧螺春，去年的’。他就會帶您見我。”
“明白了。”鄭耀先記下暗號，“那我先走了。”
“等等。”延娥從包裡拿出一把鑰匙，“這是這個房間的鑰匙，您隨時可以來這裡。這裡很安全，除了我和老陳，沒有人知道。”
鄭耀先接過鑰匙：“謝謝。”
離開公寓，鄭耀先在街上叫了一輛黃包車，先回了禮查飯店。他需要知道宮庶他們的情況，也需要看看曾倩有沒有回來。
飯店裡一切如常。鄭耀先回到自己房間，剛關上門，就聽到敲門聲。
“誰？”
“六哥，是我。”是宮庶的聲音。
鄭耀先打開門，宮庶閃身進來，臉上帶著焦急：“六哥，您沒事吧？我在領事館外麵等您，一直沒見您出來，後來聽說裡麵發生了槍擊，鬆本被刺殺了。我擔心您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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