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蛛網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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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昌商行三樓會議室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張式坐在長桌儘頭，麵前攤開著一疊文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王天明、鄭耀先分坐兩側，其他幾個組長和骨乾人員圍坐四周，沒人敢先開口說話。
牆上的掛鐘指向淩晨三點十分，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砰！”張式突然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廢物！一群廢物！”
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鄭耀先麵不改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站長息怒。”王天明硬著頭皮開口，“事發突然，誰也沒想到……”
“沒想到？”張式冷笑，走到王天明麵前，俯身盯著他，“王組長，我給你二十個人，三個狙擊小組，讓你在後門守株待兔。結果呢？兔子沒抓著，鬆本死了，刺客跑了，你們就抓回來一具屍體！一具沒用的屍體！”
王天明的額頭滲出冷汗：“站長，刺客很專業，他們早就計劃好了。燈光熄滅隻有不到十秒鐘，就在這十秒鐘裡開槍、撤退，等我們反應過來，人已經不見了……”
“借口！”張式直起身，在會議室裡踱步，“鄭副站長，你說說，今晚到底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鄭耀先。
鄭耀先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說：“站長，我認為今晚的行動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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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內鬼？什麼意思？”張式停下腳步，盯著鄭耀先。
“計劃是保密的，隻有參加會議的人知道具體部署。”鄭耀先說，“但刺客顯然對我們的部署了如指掌。他們選擇在鬆本演講時動手，這正是我們防守最薄弱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鬆本身上。而且，他們避開了後門，選擇了大廳中央的位置動手。這說明他們知道我們在後門布下了重兵。”
張式的眼神變得銳利：“鄭副站長是懷疑在座的某個人？”
“不敢。”鄭耀先說，“我隻是陳述事實。另外，還有一個疑點。”
“什麼疑點？”
“刺客是怎麼進入領事館的？”鄭耀先說，“所有賓客都經過嚴格檢查，武器不可能帶進去。刺客使用的武器，肯定是在領事館內部獲取的。這說明，領事館裡有人接應。”
張式沉默了。這個推理無懈可擊。如果刺客是從外麵混進去的，不可能攜帶武器；如果是在領事館內拿到的武器，就一定有內應。
“鄭副站長覺得，內應是誰？”
“我不知道。”鄭耀先坦然地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對領事館很熟悉，而且有辦法接觸到武器。可能是法國領事館的工作人員，也可能是長期潛伏在領事館裡的特工。”
張式走回座位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個動作讓鄭耀先想起陸漢卿的習慣——思考時也會這樣敲擊桌麵。
“王組長，你抓回來的那個屍體，檢查過了嗎？”張式問。
“檢查過了。”王天明連忙說，“男性，三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二，體重約六十五公斤。身上沒有明顯特征，衣服是普通的黑色西裝，口袋裡什麼都沒有。他是服氰化物自殺的，毒藥藏在假牙裡，一咬就碎。”
“身份呢？”
“查不到。”王天明搖頭，“指紋比對過了，沒有記錄。麵部特征也沒有在檔案裡找到匹配的。可能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新手，也可能是從未留下過痕跡的老手。”
張式冷笑：“看來是死士，早就準備好了赴死。”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死士意味著線索斷了，意味著對方組織嚴密、紀律嚴明，也意味著事情比想象中更複雜。
“站長，現在怎麼辦？”一個組長小心翼翼地問，“鬆本死了，鬼子那邊肯定會施壓。法國領事館也會要求我們給個交代。”
張式擺擺手：“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徹查內部，每個人都要接受審查，特別是今晚參加行動的人；第二，繼續追查刺客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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