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迷霧下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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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昌商行三樓辦公室裡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鄭耀先站在窗前，望著法租界逐漸稀疏的燈火，腦海中反複梳理著所有線索。曾倩那句“風箏同誌”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既不能確認她的真實身份，又不能完全置之不理。這種兩難境地，正是潛伏工作最折磨人的地方。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宮庶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然警覺：“六哥，都安排好了。外圍警戒人員分成四組，每組六人，分別部署在法國領事館四個方向的街口。武器彈藥已經分發下去，都是輕型裝備，便於隱蔽。”
“曾倩那邊有什麼動靜？”
“她一個小時前回了房間，之後一直沒出來。”宮庶壓低聲音，“不過我讓飯店前台注意了，如果有人找她或者她打電話，會立刻通知我們。”
鄭耀先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攤開一張領事館周邊地圖。這是一份從法國領事館內部流出的建築平麵圖，詳細標注了每一個出入口、窗戶位置以及內部的房間布局。他用紅色鉛筆在後門位置畫了個圈，又在側門位置畫了個三角形。
“張式把重點放在後門，我們的人就不能靠近那裡。”鄭耀先說，“宮庶，你帶第一組守在領事館正門對麵的聖瑪麗教堂鐘樓，那裡視野最好，能看到正門和側門的情況。”
“明白。”宮庶指著地圖上另一個位置，“六哥，那您呢？”
“我在領事館西側的咖啡館。”鄭耀先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點，“那裡是觀察後門的最佳位置，但更重要的是，那裡靠近張式部署的伏擊點。我需要知道張式到底安排了多少人，具體在什麼位置。”
宮庶皺眉：“六哥，這太危險了。張式如果發現您在監視他……”
“他不會發現的。”鄭耀先平靜地說，“咖啡館老板是我們的人，會安排我在儲藏室樓上那個小房間。窗戶很小，但能看到街麵。而且那個位置不在張式的監視範圍內，他在領事館後門對麵的幾棟建築裡安排了人，但不會注意咖啡館這種公開場所。”
宮庶還是有些擔心：“那曾倩呢？張式讓她跟著您，她一定會寸步不離。”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理由把她支開。”鄭耀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領事館酒會的賓客名單，裡麵有幾個可疑人物。我會讓曾倩去核實這些人的背景，就說張站長特別交代的，必須今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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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相信嗎？”
“由不得她不信。”鄭耀先冷笑，“張式現在全神貫注在‘老常’和晚上的行動上，沒工夫理會這些瑣事。曾倩要是去問，反而顯得她多事。以她現在的處境，應該會乖乖照做。”
宮庶接過文件翻看，名單上大約有二十多個名字，都是參加今晚酒會的賓客，有商人、外交官、記者，還有幾個法租界的名流。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了疑點：某人與76號有生意往來，某人曾經發表過親日言論，某人行蹤神秘等等。
“六哥，這些人真的都有問題？”
“有些是真的可疑，有些是我加上去的。”鄭耀先說，“曾倩要核實這麼多人的背景，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等她忙完，行動已經開始了。到時候她就算想跟著我，也來不及了。”
宮庶明白了：“那我現在就把名單給她送去？”
“不，明天上午再給。”鄭耀先說，“太早給她，她會有足夠的時間核實完，然後來纏著我。明天下午三點給她，告訴她晚上七點前必須完成報告。以她的能力，就算加班也至少要忙到六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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