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很奇怪。在領事館裡，她明明站在他身邊，但燈光熄滅後，她就消失了。等一切結束，她又自己回來了，說是走散了。
是真的走散了，還是另有目的？
如果曾倩是張式的人，張式要殺他，曾倩為什麼不幫忙？反而還提前告訴他張式的陰謀？
如果曾倩是地下黨，是劉誌遠發展的外圍情報員，那她為什麼要留在軍統？是為了潛伏，還是為了報仇？
如果曾倩是毛人鳳的人，那她和張式就是敵對關係。她提供張式是內奸的證據，是為了扳倒張式，還是為了別的？
太多可能性，每一個都說得通，每一個又都有疑點。
鄭耀先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明天還有更多事要做，他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第二天早上七點，鄭耀先準時起床。洗漱後，他換上西裝，打好領帶，對著鏡子整理儀容。鏡子裡的男人眼神銳利，看不出絲毫疲憊。
這就是“鬼子六”，無論什麼時候，都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他下樓吃早餐，在餐廳遇到了曾倩。曾倩穿著淺藍色的旗袍，頭發盤起，看起來很精神，但眼圈有些發黑，顯然也沒睡好。
“鄭副站長，早。”曾倩主動打招呼，在他對麵坐下。
“早。”鄭耀先點點頭，繼續看報紙。
服務員送來早餐，兩人安靜地吃著。餐廳裡人不多，隻有幾個外國客人在低聲交談。
“鄭副站長，昨晚……謝謝您。”曾倩突然說。
鄭耀先抬起頭：“謝我什麼？”
“在領事館裡，您讓我跟緊您，雖然最後我們還是走散了，但我知道您是關心我的安全。”曾倩說得很真誠。
“應該的。”鄭耀先淡淡地說，“你是我手下的人，我有責任保護你。”
曾倩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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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就說。”鄭耀先說。
“鄭副站長，張站長讓您查內鬼，您有頭緒了嗎？”曾倩壓低聲音問。
鄭耀先看了她一眼：“怎麼，你有什麼線索？”
“我……”曾倩猶豫了一下，“我昨晚回來想了想，覺得有個人很可疑。”
“誰？”
“王天明。”曾倩說，“他是行動組長，對領事館的部署最清楚。而且，他負責後門的防守，但刺客根本沒有從後門進入。這會不會是他故意的？故意把兵力放在錯誤的地方，給刺客創造機會？”
鄭耀先不置可否：“還有嗎？”
“還有，昨晚混亂的時候，我看到王天明在和一個侍者說話。”曾倩說，“那個侍者很眼生，我之前在領事館沒見過。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王天明就帶人去後門了。後來那個侍者也消失了。”
“你記得那個侍者長什麼樣嗎？”
“記得。”曾倩描述，“三十多歲，個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有點胖，圓臉，左下巴有一顆痣。”
鄭耀先記下這些特征。如果曾倩說的是真的，那王天明確實可疑。但曾倩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是為了轉移視線，還是真心想幫他？
“曾小姐，這些話你對別人說過嗎？”
“沒有。”曾倩搖頭，“我隻告訴您。鄭副站長，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想幫您。張式不是好人，他想害您，我想幫您對付他。”
鄭耀先看著她，這個年輕女孩的眼神很清澈，看不出虛偽。但他知道，在特工的世界裡，最清澈的眼神往往隱藏著最深的陰謀。
“曾小姐，謝謝你的好意。”鄭耀先說，“但這些話不要對別人說。王天明是張站長的心腹，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他。”
“我明白。”曾倩點頭，“鄭副站長，您一定要小心。”
吃完早餐，鄭耀先離開飯店，去了協昌商行。他先去了電訊室，找宋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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