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王天明壓低聲音，“鄭副站長，我跟您說句實話，我覺得張站長有問題。他來上海後，做的很多事都很奇怪。特別是昨晚，他明明在領事館，但出事的時候，他不在現場。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王天明說，“但我看到他在事發前五分鐘，從側門出去了。當時我以為他去安排什麼，但後來想想不對，他是站長，應該在現場指揮，為什麼要提前離開？”
鄭耀先記下這個信息。張式提前離開現場，這確實可疑。如果他早就知道會出事，提前離開是為了避嫌，還是為了別的？
“王組長，這些話你還對誰說過？”
“沒有，我隻對您說。”王天明說，“鄭副站長，我知道您和張站長不是一路人。我也知道，張站長想整您。我想幫您。”
“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不想死。”王天明苦笑，“張站長這個人，心狠手辣。昨晚行動失敗，他肯定要找替罪羊。我是行動組長，首當其衝。如果我不自救，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現實。鄭耀先相信，這是王天明的真心話。在生死麵前，忠誠往往不堪一擊。
“王組長，你想怎麼幫我？”
“我有情報。”王天明說，“我知道張式的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張式在法租界有個情婦，住在貝當路的一棟公寓裡。”王天明說，“他每周三和周六晚上都會去那裡，每次待兩三個小時。那個情婦不簡單，我懷疑她是特工。”
鄭耀先心中一動：“你怎麼知道？”
“我跟蹤過他。”王天明說，“不止一次。那個情婦很漂亮，但行蹤神秘，很少出門。我查過她，她叫林桃，是從南京來的，表麵上是家庭教師，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林桃？鄭耀先想起這個名字。76號機要秘書，美豔神秘，背景成謎。如果王天明說的是真的，那張式就和76號的高級特工有染。
這意味著什麼？張式是76號的人？還是林桃是軍統的人？
“王組長，這個情報很重要。”鄭耀先說，“謝謝你告訴我。”
“鄭副站長，我隻求您一件事。”王天明說，“如果查清了真相，請幫我說話，別讓我當替罪羊。”
“放心，如果查清了，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鄭耀先說，“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壞人。”
王天明點點頭，鬆了口氣：“那我不打擾您了，先走了。”
送走王天明，鄭耀先站在房間裡，心裡翻江倒海。王天明提供的這個情報太重要了。如果張式真的和林桃有染，那張式就很可能和76號有關係。再聯想到曾倩提供的那些電報底稿，張式是影子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但這一切還需要證據。
鄭耀先看了看手表，晚上七點。今天是周二，明天就是周三。如果王天明說的是真的，明天晚上張式就會去見林桃。
他必須親自去確認。
晚上八點，鄭耀先離開了禮查飯店。他換了一身深色衣服，戴了頂鴨舌帽，坐黃包車去了貝當路。
貝當路是法租界的高級住宅區，兩旁都是西式的公寓樓，住的大多是外國人和有錢的華人。鄭耀先在一棟公寓樓對麵下了車，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觀察。
這棟公寓樓很氣派，五層高，每層都有寬敞的陽台。門口有門衛，進出都要登記。
鄭耀先觀察了一會兒，看到三樓的一個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但能看到人影晃動。他數了數窗戶的位置，記下了房間號：302。
他需要進去看看。
在街角等了大約半小時，一個送外賣的夥計提著食盒走向公寓樓。鄭耀先快步走過去，攔住了他。
“兄弟，幫個忙。”
夥計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
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塞給夥計：“我想進去看看，但沒門卡。你帶我進去，就說我是你表哥，來幫你送東西的。”
夥計看了看錢，又看了看鄭耀先，猶豫了一下：“好吧，但你不能待太久。”
“放心，就一會兒。”
夥計帶著鄭耀先走向公寓樓。門衛認識夥計，打了個招呼，沒多問就讓他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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