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想了想，“這個人我有點印象。他是半年前從越南調來的，據說在河內時就和日本人有來往。但我沒有確鑿證據。”
“想辦法弄到證據。”鄭耀先說，“另外，查查他最近和什麼人接觸，特別是華人。”
“好，我試試。”
離開鐘表店，鄭耀先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霞飛路。他想去看看陸氏藥房現在的情況。
藥房的門關著，上麵貼著封條，是76號的封條。門口有兩個便衣特務守著，坐在街邊的茶攤上，看似喝茶，實則在監視。
鄭耀先從遠處觀察了一會兒。藥房周圍很冷清，行人都不願意靠近。隔壁的幾家店鋪也受影響，生意清淡。
他轉身離開，走了兩條街，來到一家茶館。這是他和陸漢卿以前常來的地方，老板認識他。
“鄭先生，您來了。”老板熱情地招呼，“還是老位置？”
“嗯。”鄭耀先上了二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這裡能看到街景，也能看到藥房的方向。
老板送來一壺龍井，幾樣點心。鄭耀先慢慢喝著茶，心裡卻在思考。
陸漢卿被捕，他的上線斷了。雖然延娥說會幫他聯係組織，但畢竟不是直接上線，很多情報無法傳遞。他需要儘快恢複和組織聯係，否則就成了斷線的風箏。
但上海地下黨組織剛剛遭受重創，周明犧牲，陸漢卿被捕，其他聯絡點也可能暴露。這個時候貿然聯係，很危險。
他必須耐心等待。
茶館裡人不多，幾個老客人在下棋，低聲交談。鄭耀先聽著他們的談話，大多是家長裡短，但也有幾句是關於時局的。
“聽說了嗎？法國領事館出事了，死了個日本大官。”
“活該！小鬼子都該死！”
“小聲點，不要命了？”
“怕什麼？這裡是法租界，鬼子管不著。”
“法租界也不安全了，76號的人到處抓人。陸老板多好的人，說抓就抓了。”
“唉，這世道……”
鄭耀先聽著，心裡不是滋味。普通百姓都知道陸漢卿是好人，但76號還是抓了他。這就是亂世，好人不得好報。
喝完茶，鄭耀先結賬離開。他走在霞飛路上，看著熟悉的街景，想起了和陸漢卿在這裡散步的時光。陸漢卿總是笑眯眯的，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句話都有深意。
“耀先啊，乾我們這行，最重要的不是聰明，是忍耐。”陸漢卿曾經這樣對他說，“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現在，他需要忍耐。忍耐張式的刁難，忍耐同誌的誤解，忍耐內心的痛苦。
回到禮查飯店時，已經是傍晚。鄭耀先在房間門口遇到了曾倩。曾倩提著一個小皮箱，像是要出門。
“鄭副站長，您回來了。”曾倩打招呼。
“曾小姐要出去？”
“嗯，張站長讓我去重慶送一份文件，今晚的火車。”曾倩說，“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來。”
鄭耀先心裡一動。張式在這個時候派曾倩去重慶，是巧合，還是有意支開她？
“什麼文件這麼急？”
“不知道，是密封的，我不能看。”曾倩說，“鄭副站長，我不在的這幾天，您一定要小心。張式可能會對您不利。”
“謝謝提醒。”鄭耀先說，“路上小心。”
曾倩點點頭，提著皮箱走了。鄭耀先看著她走進電梯，心裡湧起一股疑惑。
曾倩去重慶，真的是送文件嗎？還是另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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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房間，給宮庶打了個電話。
“宮庶，曾倩要去重慶，今晚的火車。你派人跟著她，看她到了重慶後見了誰，乾了什麼。但不要暴露，遠遠跟著就行。”
“明白。六哥，還有一件事，我查到那三個人的經濟來源了。”
“說。”
“李德福的錢是從賭場贏的，但他贏錢的場次很可疑，每次都是輸多贏少，但突然有一天贏了一大筆，然後就收手了。”宮庶說，“王大力的錢是一個陌生女人給的，那個女人很神秘，沒人知道她的身份。趙三的錢是借的高利貸，但奇怪的是，放貸的人沒催他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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