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才結賬離開。他回到禮查飯店，關上門，打開延娥給的信封。
裡麵是三張照片，拍攝角度很刁鑽，但能清楚地看到張式和林桃的臉。兩人坐在咖啡館的卡座裡，麵前放著咖啡，正在交談。張式的表情很嚴肅，林桃則麵帶微笑。其中一張照片，林桃的手放在桌下，似乎在傳遞什麼東西。
照片的背麵寫著日期和時間：1941年3月12日，下午三點二十分。
一周前。那時張式剛來上海不久，就已經和76號的高級特工接觸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鄭耀先將照片收好，開始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他檢查了手槍，裝滿了彈夾，又準備了一把匕首和兩顆手雷。然後他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工裝服，戴上一頂鴨舌帽，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工人。
下午四點，宮庶來敲門。
“六哥，都安排好了。我在貝當路附近安排了四個兄弟，分別守在四個街口。他們都帶了相機，會拍下張式進出公寓樓的照片。我在正對麵的咖啡館二樓訂了位置，那裡視野最好，能看到整個公寓樓的情況。”
“很好。”鄭耀先說，“我們五點出發，先去咖啡館熟悉環境。”
五點鐘，兩人離開飯店，坐車去了貝當路。宮庶說的那家咖啡館叫“巴黎春天”，是一棟三層的小洋樓，裝修很歐式。二樓靠窗的位置確實視野很好，能將對麵公寓樓的正門和側門儘收眼底。
鄭耀先和宮庶在二樓坐下，點了咖啡。宮庶低聲說：“六哥，302房間就是那個窗戶，窗簾拉著的那間。”
鄭耀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對麵公寓樓的三樓，第二個窗戶，深紅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張式一般什麼時候來？”
“王天明說，他每周三和周六晚上七點左右來，待兩三個小時。”宮庶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五點二十，還有一個多小時。”
鄭耀先點點頭，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貝當路是高級住宅區，街道很乾淨，行人不多，偶爾有汽車駛過。公寓樓門口有門衛，進出的人都要登記。街道對麵有幾家店鋪，除了咖啡館，還有一家麵包店、一家花店和一家書店。
“宮庶，讓你的人注意那幾個店鋪。”鄭耀先說，“如果有可疑的人進出，特別是長時間停留的，要重點觀察。”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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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咖啡館裡客人不多，除了鄭耀先和宮庶，還有兩對外國情侶在低聲交談，一個老人在看報紙。氣氛很安靜，但鄭耀先能感覺到，暗處有眼睛在盯著。
六點半，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公寓樓門口。車門打開，張式從車裡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風衣，戴了頂禮帽，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鄭耀先的心提了起來。張式果然來了。
門衛認識張式，打了個招呼就放行了。張式走進公寓樓，身影消失在大門裡。
宮庶低聲對衣領裡的微型話筒說：“目標進入，開始計時。”
鄭耀先端起咖啡，慢慢喝著。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對麵的公寓樓，特別是302房間的窗戶。窗簾依然拉著，但燈亮了，能看到裡麵有人影晃動。
“六哥，要不要派人混進去？”宮庶問。
“不用。”鄭耀先說，“張式很警覺，貿然進去會被發現。我們就在外麵等。”
時間過得很慢。鄭耀先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他的大腦在快速思考：張式來見林桃，會談什麼？他帶來的公文包裡裝著什麼？是情報嗎？如果是，是什麼情報？
七點十分，302房間的窗簾動了一下，拉開了一條縫。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鄭耀先看到，裡麵不止一個人。除了張式，至少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人應該是林桃，那男人是誰？
鄭耀先舉起胸前掛著的望遠鏡——那是偽裝成懷表的微型望遠鏡，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但由於角度問題，他隻能看到男人的半邊身子，看不清臉。
男人個子不高，偏瘦，穿深色西裝，背對著窗戶。他在和張式說話，手勢很激烈，像是在爭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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