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迷霧中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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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禮查飯店的走廊裡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鄭耀先一夜未眠，此刻正站在窗前，看著法租界在晨霧中逐漸蘇醒。他手裡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煙，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蒂。
昨晚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消化，更需要驗證。王天明提供的關於張式情婦林桃的情報，宋孝安監聽到的張式那通神秘電話，還有曾倩突然被派往重慶——這些線索看似指向張式就是內鬼，但鄭耀先總覺得太過順暢，順暢得像是有人精心鋪設的軌道，等著他一路滑向預設的結論。
在特工的世界裡，太過順利往往意味著陷阱。
敲門聲響起，很輕，三長兩短。是宮庶的暗號。
鄭耀先開門，宮庶閃身進來，臉上帶著一夜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六哥，曾倩坐昨晚十點的火車走了，我派小劉跟著她。小劉剛剛從車站打來電話，說曾倩在車上很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中途隻起來去過一次廁所，沒有和其他人接觸。”
鄭耀先點點頭：“讓她去。重慶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暫時沒有。”宮庶說，“不過昨天下午戴老板辦公室確實給上海站發了一份加密電報，內容是詢問領事館事件的進展。我破譯了電報，戴老板的語氣很嚴厲，要求三天內必須給出交代。”
“張式怎麼回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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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回複。”宮庶壓低聲音，“但我監聽到他昨晚給重慶打了一個長途電話，不是打給戴老板辦公室，而是打給一個私人號碼。通話時間很短，隻有兩分鐘，內容加密了，我聽不懂。”
私人號碼？鄭耀先皺眉。張式繞過戴老板辦公室，直接聯係私人號碼，這很反常。除非他要談的事情不想讓戴老板知道，或者他要聯係的人不是戴老板這一派的。
“號碼查到了嗎？”
“查到了，是重慶市區的一個住宅電話，機主登記的名字是‘王太太’，但具體是誰不知道。”宮庶說，“我已經讓重慶那邊的兄弟去查了，但需要時間。”
鄭耀先沉吟片刻，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上海地圖。他用紅筆在貝當路的位置畫了個圈，又在協昌商行的位置畫了個三角形，最後在福州路的位置畫了個叉。
“今天晚上，張式要去貝當路見林桃。”鄭耀先說，“宮庶，你帶兩個信得過的兄弟，在貝當路附近布控。不要靠太近，林桃是76號的機要秘書，反偵察能力很強。你們的任務是觀察，記錄張式到達和離開的時間，如果可能，拍下照片。”
“明白。”宮庶記下，“六哥，您要去嗎？”
“我要去，但不會靠近。”鄭耀先說，“我在對麵的咖啡館，那裡視野好，能看到公寓樓的正門和側門。你帶人在周圍幾個街口布控，如果出現意外，隨時接應。”
宮庶猶豫了一下：“六哥，這太危險了。如果張式真的是內鬼，他可能會設下陷阱。您一個人……”
“所以我才讓你在外麵接應。”鄭耀先說，“放心，我有分寸。而且，如果張式真是內鬼，今晚就是他露出獠牙的時候。我必須親眼看到。”
宮庶知道勸不動，隻能點頭：“那您一定要小心。六哥，還有一件事，簡之那邊有消息了。”
“說。”
“他查到那三個領事館工作人員的最新動向。”宮庶翻開筆記本，“李德福昨晚去了賭場，又輸了一百多大洋，但一點也不心疼，反而很高興的樣子。王大力今天一早去了銀行，存了一筆錢，金額不小，五百大洋。趙三更奇怪，他昨天下午去藥房買了很多外傷藥和止痛藥，說是給母親用的，但他母親的病是肺癆，用不上這些藥。”
鄭耀先的眼睛眯了起來。外傷藥和止痛藥？這可不是治肺癆的藥。趙三買這些藥乾什麼？給誰用？
“簡之跟蹤趙三了嗎？”
“跟蹤了。”宮庶說，“趙三買了藥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共租界的一個弄堂。他在弄堂裡轉了幾圈，確定沒人跟蹤後，進了一棟石庫門房子。簡之沒敢跟進去，在外麵守了一個小時，趙三才出來，手裡的藥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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