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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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五點半，天色還未完全放亮，法租界街道上彌漫著薄薄的晨霧。鄭耀先已經在協昌商行三樓辦公室坐了半個小時，桌上攤開著一份連夜整理出來的線索圖。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房間裡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
宋孝安淩晨四點送來的那份監聽記錄還擺在手邊——“已上鉤，清除計劃可以啟動，三天後收網”。三天後，正是張式給他的最後期限，也是戴笠要求的破案時限。這不是巧合，是精心設計的時間節點。
敲門聲響起，很輕，兩長一短。是宮庶的暗號。
鄭耀先起身開門，宮庶閃身進來，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六哥，那棟廢棄倉庫查過了。”宮庶關上門，壓低聲音，“我們找到了一些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攤開在桌上。裡麵有幾樣物品：半包“櫻花”牌香煙，一個空的小玻璃瓶，幾張燒了一半的紙片，還有一小截斷掉的麻繩。
鄭耀先拿起那半包香煙看了看，和昨晚在倉庫裡發現的煙蒂是同一個牌子。玻璃瓶很精致，瓶底有日文標簽，但大部分被磨掉了，隻能隱約看出“注射用”幾個字。
“這瓶子是裝什麼的？”鄭耀先問。
“我帶去醫院問了，醫生說這種瓶子是裝醫用麻醉劑的，一般是醫院或者診所用。”宮庶說，“而且這種麻醉劑純度很高，市麵上很難搞到。”
鄭耀先皺眉。麻醉劑？張式販毒還需要用麻醉劑？或者說，那根本不是販毒現場，而是其他勾當？
“燒掉的紙片呢？能看出什麼嗎？”
宮庶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張燒了一半的紙片拚起來：“隻能看出一些片段。這張上麵有‘鬆本’兩個字，這張有‘領事館’，這張有‘八點’。”他指著最後一張，“這張比較完整，上麵寫著一個地址：霞飛路65號。”
鄭耀先的心猛地一沉。霞飛路65號，是陸氏藥房。這些燒掉的紙片，記錄了刺殺鬆本的計劃？如果真是這樣，那昨晚的倉庫就不是販毒窩點，而是策劃刺殺的地方！
“還有什麼發現？”
“我們在倉庫二樓發現了一個暗格。”宮庶說，“藏得很隱蔽，在樓梯下麵的牆壁裡。暗格不大，裡麵放著一個鐵盒。”
宮庶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鐵盒，打開，裡麵是一疊照片和幾張紙。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在法國領事館內部拍攝的，有正門、側門、後門、大廳、演講台等各個位置的角度。其中幾張照片上還用紅筆畫了圈，標注了時間和數字。
鄭耀先拿起一張照片，上麵是領事館後門，紅筆圈出了兩個位置，旁邊寫著“狙擊點1”、“狙擊點2”。另一張是演講台的照片，畫了一個叉，旁邊寫著“8:15-8:20”。
這是刺殺鬆本的詳細計劃！時間、地點、方式，都標得一清二楚！
“這些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鄭耀先問。
“我查了照片背麵的日期，是一周前。”宮庶說，“也就是說，刺殺計劃至少在一周前就開始準備了。”
鄭耀先翻看那幾張紙，上麵是一些名單和數字。名單是領事館工作人員的姓名，其中李德福、王大力、趙三的名字被圈了出來。數字像是某種密碼，他看不懂。
“這些密碼能破譯嗎？”
“孝安看過了，說是一種很複雜的替換密碼，需要密碼本才能破譯。”宮庶說，“但孝安說，這種密碼的編碼方式很像軍統內部使用的高級密碼，但又有點不一樣。”
鄭耀先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軍統內部的高級密碼？張式是軍統上海站站長，有權限使用這種密碼。但如果張式是內鬼，他為什麼要用軍統的密碼？不怕被破譯嗎？
除非，他不是內鬼。或者，他是故意用軍統的密碼，想嫁禍給軍統內部的其他人。
“宮庶，你帶幾個人，二十四小時監視那棟倉庫。”鄭耀先說，“如果還有人去，不要打草驚蛇，跟蹤他們，看他們去哪裡，見什麼人。”
“明白。”宮庶頓了頓，“六哥，還有一件事。簡之那邊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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