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連環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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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六點，天剛泛起魚肚白，法租界的街道還被一層薄霧籠罩。鄭耀先在禮查飯店的房間裡已經穿戴整齊，深灰色的西裝熨燙得筆挺，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昨晚從林桃公寓帶回來的文件和筆記本就攤開在書桌上，他反複研究了一整夜。那些日文文件經過初步翻譯，證實了張式與梅機關之間的秘密協議——張式向梅機關提供軍統在上海的人員名單、行動計劃和戰略部署，換取梅機關的保護和大量金錢。協議簽署日期是1941年1月15日，張式來上海之前。
這意味著，張式從一開始就是帶著任務來的——不是為了整頓上海站，而是為了滲透、破壞和收買。
筆記本上的記錄更觸目驚心：從1月20日到3月10日，張式與梅機關、76號、中統高占奎進行了至少十二次秘密交易，內容包括販賣軍火、走私藥品、傳遞情報、策劃刺殺等。交易金額累計超過十萬大洋。
其中一條記錄讓鄭耀先尤為警惕：“3月18日，老地方，交接趙三，清除計劃啟動。”
3月18日，就是今天。
“清除計劃”——這幾個字像冰冷的針，刺進鄭耀先的心臟。張式到底清除什麼的計劃？今天高占奎將趙三交給張式，不僅僅是找個替罪羊那麼簡單，很可能是一個針對他的連環陷阱。
敲門聲響起，是宮庶。
“六哥，都安排好了。”宮庶進門，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但眼神銳利，“我們在‘老地方’——就是貝當路那棟廢棄倉庫附近，布置了十六個人，分成四組，分別守住四個方向。簡之帶第一組在倉庫對麵的貨棧二樓，視野最好；我帶第二組在倉庫後門的小巷裡；孝安帶第三組在倉庫西側的民居裡，負責監聽和通訊；第四組作為機動力量，在兩條街外的車裡待命。”
鄭耀先點點頭：“張式和高占奎約定的時間是幾點？”
“上午十點。”宮庶看了看手表，“現在是六點二十，還有三個多小時。六哥，我們要不要提前進入倉庫布控？”
鄭耀先沉思片刻，搖頭：“不，張式很狡猾，他一定會提前派人檢查倉庫。如果我們提前進去，會被發現。我們就在外麵等，等他們交易的時候再動手。”
“可是……”宮庶猶豫，“如果張式當場殺了趙三，我們就沒活口了。”
“趙三必須死。”鄭耀先冷冷地說，“他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落在我們手裡，張式和高占奎就會狗急跳牆。讓他死，反而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宮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鄭耀先的意思——趙三是餌，死了的餌才能引出更大的魚。
“六哥，那曾倩那邊……”宮庶壓低聲音，“我的人昨天跟蹤她，發現她今天淩晨四點就出門了，去了公共租界的電報局，發了一封很長的電報。發完後，她又去了火車站，買了一張今天上午九點去南京的車票。”
曾倩要去南京？鄭耀先皺眉。她昨天剛從南京回來，今天又要去？而且選擇在張式和高占奎交易的時候離開上海，這是巧合嗎？
“知道她發給誰的電報嗎？”
“不知道，電報是加密的，我們的人抄下了電文，但破譯不出來。”宮庶說，“不過，她發完電報後，在電報局門口和一個男人見了麵，兩人說了幾句話，那個男人給了她一個小皮箱。”
“男人長什麼樣？”
“四十歲左右，戴金絲眼鏡，穿深藍色長衫，左手戴著一枚很大的金戒指。”宮庶描述，“我們的兄弟認識他，他是重慶方麵派來的特派員，姓陳，具體名字不知道，但級別很高，住在法租界的華懋飯店。”
重慶特派員？鄭耀先心裡一沉。曾倩和重慶特派員秘密接觸，還接收了東西，這意味著什麼？她是重慶方麵的人？還是毛人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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