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碼頭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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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五點，天還未亮，法租界的街道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鄭耀先站在禮查飯店房間的窗前，已經整整站了一個小時。窗外的上海寂靜無聲，但這寂靜中暗藏著殺機。
昨晚他一夜未眠，反複推演著今天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張式今天要在三號碼頭接貨，這既是一個揭穿他的機會，也可能是一個陷阱。鄭耀先需要做出選擇：是直接帶人去碼頭抓現行，還是先按兵不動，等待更好的時機？
五點半，敲門聲響起。宮庶帶著簡之和宋孝安走了進來，三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堅定。
“六哥，都安排好了。”宮庶低聲彙報，“我們在三號碼頭周圍布置了二十四個人，分六個小組，每個小組四個人。簡之帶第一、二組在碼頭東側的倉庫樓頂，負責觀察和狙擊；我帶第三、四組在碼頭西側的貨船裡，隨時準備接應；孝安帶第五、六組在碼頭正門的茶館和雜貨鋪，負責外圍警戒。”
宋孝安補充道：“六哥，我監聽到的最新情況。張式淩晨四點就起床了，他給王天明打了電話，命令行動組全體人員在六點前到達協昌商行集合。另外，他還給高占奎和汪哲打了電話，具體內容加密了，但我從通話時長判斷，他們今天都會去碼頭。”
“曾倩呢？”鄭耀先問。
“曾倩昨晚在飯店，沒有出門。”宋孝安說，“但今天淩晨三點，她房間的燈突然亮了，持續了大約半小時。我懷疑她在發報，但無法確定。”
鄭耀先點點頭，走到桌邊攤開碼頭平麵圖。三號碼頭是法租界最大的貨運碼頭，占地麵積廣闊，有八個泊位，十二個倉庫，還有辦公樓、調度室等附屬建築。這裡每天貨物吞吐量巨大，人員複雜，確實是個交易的理想地點。
“張式包下了整個碼頭，從上午八點到十二點，禁止所有無關人員進入。”宮庶指著地圖說，“他對外宣稱是有一批重要軍事物資到達，需要加強安保。但實際上，我們查到那艘貨船是從重慶來的‘長江號’，船上裝的是什麼，沒人知道。”
鄭耀先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貨船預計到達時間是上午九點三十分，停靠在三號泊位。張式要求碼頭工人在九點前全部撤離，隻留下他的人。這說明，這批貨見不得光。”
“六哥，我們要不要提前潛入碼頭？”簡之問，“我可以帶幾個人，偽裝成工人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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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沉思片刻，搖頭：“不，張式一定會在碼頭內部布置眼線，提前進去太危險。我們在外麵等，等貨到了，等交易開始，我們再進去抓現行。”
“可是那樣的話，張式可能會在交易完成後立刻轉移貨物。”宋孝安說，“到時候我們就算抓住了他，貨物也可能找不到了。”
“貨物不重要。”鄭耀先說，“重要的是人證和物證。我們要抓的是張式通敵叛國的證據，不是那批貨。”
他看了看手表，六點整。“還有三個小時。宮庶，你帶人繼續監視碼頭，有任何異常立即彙報。簡之，你帶兩個人，去協昌商行附近，監視張式和王天明的動向。孝安，你回電訊室，繼續監聽所有通訊。”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離開房間後，鄭耀先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天色逐漸泛白。他需要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是否要向組織彙報今天的情況？
陸漢卿被捕後，他與組織的聯係就中斷了。雖然延娥表示可以幫他傳遞消息，但他不能完全信任延娥。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最終，他決定暫時不向組織彙報。今天的事情太複雜，涉及軍統、中統、76號多方勢力，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身份。他必須獨自應對。
七點，鄭耀先下樓吃早餐。餐廳裡人不多，他選了角落的位置，點了牛奶和吐司，一邊吃一邊觀察。
七點二十分，曾倩出現在餐廳。她穿著一套淺灰色的職業裝，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看起來精神很好。看到鄭耀先，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
“鄭副站長，早。”曾倩在他對麵坐下。
“早。”鄭耀先點點頭，“曾小姐今天氣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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