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亡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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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六點，法租界貝當路張式公寓外的街道已經被黃色警戒線圍了起來。兩輛巡捕房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幾個巡捕在維持秩序，阻止好奇的圍觀群眾靠近。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給這個死亡現場蒙上了一層朦朧而詭異的氛圍。
鄭耀先站在公寓對麵的街角，手裡拿著剛買的報紙，看似在閱讀，實則在觀察現場的動靜。他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衫，戴著一頂舊禮帽，帽簷壓得很低，完全融入清晨上班的人流中。
宮庶從人群中擠過來，低聲說：“六哥，徐先生在裡麵，已經初步勘察完現場了。他說等法醫來了就可以進去看看。”
“死因確定了嗎？”
“三槍斃命，兩槍胸口，一槍額頭，用的是點三八口徑的手槍，近距離射擊。”宮庶壓低聲音，“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保險箱被打開，裡麵空了。徐先生說，像是熟人作案，凶手可能是張式認識的人。”
熟人……鄭耀先腦海裡閃過幾個麵孔：毛人鳳、徐百川、王天明、林桃，甚至曾倩。張式得罪的人太多了，想殺他的人可以從這裡排到外灘。
“監控的人昨晚有什麼發現？”他問。
宮庶搖搖頭：“簡之和孝安輪流監視，從昨晚七點到十一點，隻看到張式一個人進出公寓。十一點整，張式房間的燈滅了，之後就再沒動靜。凶手應該是在十一點後進入的，但我們的人沒看到任何人進出。”
“後門呢？”
“後門也有人守著，同樣沒發現。”宮庶說，“六哥，凶手可能早就藏在公寓裡了，或者……有我們不知道的密道。”
鄭耀先不再說話，隻是盯著公寓三樓那個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麵的情況，但他能想象出張式倒在血泊中的樣子。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昨天還在咖啡館裡密謀，今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就是這個行當的殘酷——今天你還在算計別人，明天可能就被人算計。
七點整，法醫的汽車到了。徐先生從公寓裡出來，和法醫交談了幾句，然後朝鄭耀先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鄭耀先會意，等法醫進入公寓後，他穿過街道，走到徐先生身邊。
“徐先生，辛苦你了。”
“鄭站長客氣了。”徐先生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現場很乾淨，凶手很專業。三槍，槍槍致命，沒有多餘的傷口。射擊距離很近，不超過兩米，說明張式對凶手沒有防備。”
“丟失了什麼？”
“保險箱空了，具體丟了什麼不知道。但我在張式的書桌抽屜裡發現了這個。”徐先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燒了一半的筆記本，“火盆裡有燒過的紙灰，這個本子隻燒了一半，可能是凶手匆忙中沒燒乾淨。”
鄭耀先接過筆記本，翻開。燒毀的部分大約是三分之二，剩下的頁麵上有一些零散的記錄，大多是數字和代號，看不懂具體內容。但在最後一頁的角落裡，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字跡很淡，幾乎看不清：“影子於三月廿五抵滬。”
三月廿五，就是今天。影子今天到上海？
鄭耀先的心猛地一跳。如果這個信息是真的，那影子就在上海，而且可能已經展開行動。張式的死，會不會和影子有關？
“徐先生，這個本子我拿走可以嗎？”他問。
“這……”徐先生有些猶豫，“按規定，證物要留在巡捕房……”
“這是軍統內部事務，涉及機密。”鄭耀先說，“徐先生，你幫個忙，就當我沒看到這個本子。我會記住你這個人情。”
徐先生想了想，最終點頭：“好吧，鄭站長，我相信您。不過您要小心，張式的案子不簡單，可能牽扯很多人。”
“我明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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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將筆記本收好，又問：“除了這些，還有別的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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