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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佐藤一郎的真麵目？”鄭耀先問。
“應該是。”徐先生說，“但這個人很狡猾，每次出任務都會易容，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拍的，現在可能已經不是這個樣子了。”
鄭耀先點點頭，把資料收好。
“徐先生，還有一件事想請教。”
“鄭站長請說。”
“您在這個行當裡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您覺得，王德凱這個人怎麼樣？”
徐先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鄭站長，您這是考我啊。”
“不是考您，是真的想聽聽您的看法。”
徐先生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王德凱這個人，我了解不多，但有幾件事可以告訴您。第一，他是戴笠的老部下，跟了戴笠十幾年，深得信任。第二，他在軍統內部名聲很好，為人正直，不貪不占，對手下也照顧。第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第三，他和毛人鳳有矛盾。”
鄭耀先心中一動：“什麼矛盾？”
“具體不清楚，但聽說是爭權奪利。”徐先生說，“毛人鳳想往上海站安插自己的人，王德凱不同意。兩人鬨得挺僵，最後戴笠出麵，才壓下去。”
鄭耀先若有所思。王德凱和毛人鳳有矛盾，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毛人鳳要調走曾倩——曾倩是毛人鳳的人，她在上海，對王德凱是個威脅。
“謝謝徐先生。”
“鄭站長客氣了。”徐先生站起身，“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
離開巡捕房，鄭耀先走在街上，心裡反複思量著剛才聽到的話。王德凱和毛人鳳有矛盾，這對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是好事，毛人鳳調走曾倩，等於幫他解除了一個威脅；如果是壞事，毛人鳳可能會把他當成王德凱的人，一起對付。
他必須小心處理這些關係，不能得罪任何一方，也不能靠任何一方太近。
晚上七點，鄭耀先來到百樂門。延娥今晚又有演出，他需要和她見一麵，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百樂門裡人聲鼎沸，歌舞升平。鄭耀先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杯威士忌，看著舞台上的表演。延娥正在唱一首婉轉的歌，嗓音纏綿，眼神迷離。
一曲終了，延娥下台休息。過了一會兒，一個侍者走過來，低聲說：“先生，延娥小姐請您去後台。”
鄭耀先跟著侍者來到後台。延娥已經卸了妝，換了一身素淨的旗袍，坐在沙發上等他。
“鄭同誌，坐。”她示意侍者出去，關上門。
鄭耀先在對麵坐下，把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包括那張照片，王德凱的反應，還有徐先生提供的關於王德凱和毛人鳳矛盾的情報。
延娥聽完，沉默了很久。
“鄭同誌，這件事很複雜。”她終於開口，“王德凱幫您銷毀照片，說明他暫時是站在您這一邊的。但他為什麼站在您這一邊，還需要搞清楚。”
“您是說，他可能有別的目的？”
“很有可能。”延娥說，“王德凱在軍統這麼多年，不是簡單人物。他幫您，也許是因為您救過他，也許是因為他需要您在戴笠麵前幫他說好話，也許是因為……他想利用您對付毛人鳳。”
鄭耀先點點頭。延娥的分析，和他想的一樣。
“延娥同誌，那張照片的事，要不要向組織彙報？”
“要，但不是現在。”延娥說，“組織最近在重慶那邊有重要任務，抽不出人手。等過幾天，我再找機會彙報。”
“好。”
延娥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擔憂：“鄭同誌，您一定要小心。影子這次出手失敗，下次會更狠。您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比他更快一步，在他動手之前，先找出他。”
鄭耀先點點頭：“我明白。”
離開百樂門，已經是晚上九點。鄭耀先走在夜色中，腦海裡反複回想著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王德凱的信任，影子的照片，佐藤一郎的潛入，曾倩的調走……所有這些，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走到禮查飯店門口，他停下腳步，習慣性地觀察四周。街對麵的暗處，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他心中一凜，但沒有回頭，繼續走進飯店。上了樓，進了房間，他關上門，走到窗前，輕輕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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