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把臉埋在霍野舟的胸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
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震動，那是他壓抑不住的對未來的嚮往。
【係統提示：宿主情緒波動過大，生命值出現溢出損耗。請注意，您目前的身份是攻略者，請勿對任務目標產生過剩的同情心。】
腦海裡的機械音突然響起，打散了她心頭的暖意。
沈晚閉了閉眼，指尖攥著他的中衣。
過剩的同情心？她現在何止是同情，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拉著霍野舟往懸崖下跳的劊子手。
“王爺，趙老軍醫候在帳外了。”
阿古拉那大嗓門在門簾外響起，雖然刻意壓低了些，但藏不住滿心的喜氣，“說是來給王妃復個診，再開幾副安胎的溫補方子。弟兄們可都等著聽好消息，連慶功的羊都多宰了十頭！”
霍野舟聽見聲音，把沈晚往懷裡又摟了摟，沒有鬆開她，低聲在她耳邊道：“別怕，那老東西要是敢弄疼你，老子就把他的鬍子全拔了。”
沈晚身體一僵，勉強扯出個笑：“夫君，其實……我感覺好多了，不用複診也行的。”
“胡說。”霍野舟語氣霸道，動作卻很輕柔，扶她坐正，又拉過狐裘仔細蓋好她的腿，“西北苦寒，你底子又薄，出不得半點差池。”
他轉過頭，朝門外喝道：“滾進來！”
老軍醫趙德全提著藥箱，戰戰兢兢地縮著脖子進來了。
他這兩天過得提心弔膽，全軍營都知道他診出了喜脈，霍野舟賞了他半年的俸祿，可這賞錢拿著燙手啊。
“微臣……參見王爺，參見王妃。”趙德全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起吧，趕緊過來看看。”霍野舟坐在床沿，一隻手始終握著沈晚的手不肯放。
沈晚定了定神，伸出了手腕。
她搭在狼皮褥子上的手腕很白，不住發抖。
趙德全顫巍巍地伸出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一秒，兩秒。
帳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沈晚盯著趙德全的臉色，心裡瘋狂吐槽：【係統，你能不能幹預一下脈象？哪怕再瞞三天也行啊！】
【係統：本係統是恩愛續命係統，沒有偽造脈象的功能。宿主目前的腸胃積食已完全消解，生理機能回歸正常，脈象無法偽造。】
完了。
沈晚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趙德全的眉頭漸漸擰起，臉色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得慘白。
他收回手，又換了一隻手搭上去，冷汗順著皺紋掉在地毯上。
霍野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原本舒展的眉頭猛地沉下，帳內氣氛也跟著變了。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裹著寒意。
趙德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闆上，發出一聲悶響：“王爺……王爺饒命啊！”
“說！”霍野舟猛地站起身，他的氣勢迫得人不敢喘氣。
“王妃……王妃脈象沉穩，氣血雖然仍有些虛浮，但……但那股子滑脈之象，不見了……”趙德全聲音發顫，“之前……之前許是王妃積食太重，加上……加上體質特殊，微臣老眼昏花，誤診……誤診了啊！”
帳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晚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大手，在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後，慢慢鬆開了。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霍野舟。
那是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
原本那雙總是帶著狂熱和佔有慾的漆黑眸子裡，此刻隻剩一片毫無生氣的灰暗。
他從狂喜跌落的樣子，看得沈晚心口發疼。
書案上，那張寫滿了“霍安”“霍寧”的宣紙還平整地鋪著。
就在幾分鐘前，這個男人還在笨拙地構思著女兒的未來。
“誤診？”霍野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垂下眼簾，看著沈晚那張慘白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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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她猛地撲過去，攥著霍野舟的衣袖，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夫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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