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氣氛壓抑。
霍野舟離開後不久又折返，他壓下怒火，神情平靜。
他換了一身常服，袖口挽起，露出手臂，手裡提著一籃食材。
“走吧。”他對縮在榻角的沈晚伸出手，手心暖和，“去夥房。”
沈晚看著那隻手，心跳極快。
前一秒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下一秒就要去下廚？變化太快。
【係統，他這是什麼套路？先喂飽再殺？斷頭飯？】
【係統提示：攻略對象當前心情值無法讀取，黑化值99%。建議宿主順從，避免觸發即死結局。】
沈晚咽了咽口水，把手搭了上去。
霍野舟反手握住，力道剛好讓她無法掙脫。
西北軍營的夥房設在背風處，此時正是備飯的時間，原本嘈雜的夥房，因霍野舟到來而變得寂靜。
帳篷裡，隻剩下炭火聲和剁肉聲。
“砰！”
斬骨刀重重落下，將一根肋排斬成兩段。
沈晚站在灶台邊，看著霍野舟處理食材。
這位狼騎統領，此刻正低著頭，專注地給排骨焯水、撇沫。
熱氣遮住了他的眉眼。
如果忽略他手邊那把斬骨刀的話。
“你說過，想吃江南的糖醋小排。”霍野舟頭也不回，聲音平穩，“西北的廚子手笨，做不出那個酸甜口。本王之前做過一次你很喜歡，今日再試試。”
沈晚手裡捏著一瓣蒜，指甲深陷掌心：“夫君……這種粗活讓下人做就好了，何必親自動手。”
“給你吃的，別人做我不放心。”霍野舟將排骨撈出，瀝乾水分。
這話聽著情話滿分，沈晚卻聽出了一身冷汗。
不放心？是不放心別人下毒，還是不放心這最後的一頓飯不夠豐盛？
油鍋燒熱，冰糖下鍋，炒出棗紅色的糖色。
排骨入鍋翻炒，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霍野舟動作極快。
翻炒動作淩厲，鐵鏟撞擊鍋底，聽得沈晚心慌。
“倒醋。”霍野舟突然開口。
沈晚手忙腳亂地拿起醋壺，往鍋裡倒去。
酸味隨著熱氣蒸騰而起，熏得人眼睛發酸。
就在這時，霍野舟放下了鏟子。
他停下翻炒，跨步來到沈晚身後。
沈晚渾身僵硬，還沒來得及回頭，背後一暖，他貼了上來。
霍野舟從背後環抱住她，雙臂箍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呼吸落在耳邊。
那把斬骨刀，此刻正被他隨意地握在右手裡，刀尖向下，輕輕抵在案板上，距離沈晚的手指隻有不到一寸。
刀刃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絲，那是生豬排的血，卻紅得刺眼。
“晚晚。”霍野舟聲音低沉，卻讓人發冷，“這火候，夠了嗎？”
沈晚盯著那把刀，聲音發顫：“夠……夠了。”
“是嗎？”霍野舟輕笑一聲，胸膛震動，“可我覺得還不夠。就像有些人的心，怎麼捂都捂不熱。”
沈晚屏息。
霍野舟的手臂收緊，箍得她發疼。
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語氣輕得反常：“晚晚，我們都要成親了。有些話，我想再問你最後一次。”
“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本王？”
沈晚心頭一顫。
“隻要你說。”霍野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那是他最後的掙紮，“不管是什麼，哪怕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或者是……你想走。隻要你現在親口告訴我，本王都原諒你。”
他在賭。
他在用自己僅剩的尊嚴和理智，賭她嘴裡哪怕有一句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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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她承認那封信的存在，承認她動過離開的念頭，他就可以騙自己說她至少坦誠了。
他甚至可以把那塊假的兵符給她，陪她演完這場戲，隻要她肯留在他身邊。
沈晚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看著刀，聽著這番話，她有過一刻的衝動，想要全盤托出。告訴他係統的存在，告訴他自己是為了活命，告訴他那封信其實已經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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