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重歸靜默，長明燈火苗跳動，照著桌上匕首。
係統麵板上數字閃爍，由綠轉紅。
“警告：宿主心情極度鬱結，寒疾複發。生命值流失速度增加。”
機械音在沈晚腦海中響起。
她靠在狼首銅柱上，雙手抱住膝蓋，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起初指尖發涼，隨即冷意蔓延，滲入骨髓。
沈晚牙齒不住打顫。
她伸手去抓旁邊的黑熊皮大氅，手指使不上力氣。
拽住大氅的一角，用力往自己身上扯。
大氅蓋在身上也無濟於事。
冷。
蜷縮成一團，額頭冒出冷汗。
冷汗涔涔，視線模糊。
長明燈火光晃動。
她欲呼喊，卻覺咽喉緊縮，發不出聲響。
金鏈隨她顫抖發出“嘩啦”聲。
帳簾被掀開，啞巴侍女端著一個銅盆走進來。
見沈晚在皮毛中發抖，侍女驚得丟了銅盆。
溫水灑地，浸濕了地毯。
侍女瞪大眼睛，轉身衝出王帳。
風聲順著掀開的帳簾灌進來，沈晚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渙散。
麵板上的紅色數字疾速跳動，數值驟減。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帳簾被猛地扯開，冷風撲進帳內。
霍野舟大步跨到榻前，俯視著那團黑熊皮。
“沈晚，你又裝死？”他厲聲質問。
帳內並無應答，唯餘金鏈輕顫。
霍野舟眉頭皺起，彎下腰，一把扯開黑熊皮。
沈晚蜷縮在榻上，臉色煞白。
霍野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觸手生寒。
這體溫冷得驚人，比平時更甚。
霍野舟動作一僵，神色劇變。
“沈晚。”他喊了一聲，嗓音嘶啞。
沈晚毫無反應，呼吸微弱得近乎斷絕。
霍野舟單膝跪在榻邊，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冷，懷裡的人觸手生寒。
他扯過被扔在一旁的黑熊皮，緊緊裹住她，收緊雙臂，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焐熱她。
“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臉頰，沈晚的頭軟綿綿地歪向一邊。
係統麵板在沈晚頭頂瘋狂閃爍，霍野舟看不見係統，但他能感覺到沈晚的生機不斷流失。
他從未如此失態。
“叫軍醫！”霍野舟抱著沈晚，衝著帳外怒吼。
怒吼聲震徹營帳。
“阿古拉！把全營的軍醫都給老子提過來！快！”
營地登時喧鬨起來，兵器碰撞聲，馬蹄聲，士兵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
阿古拉帶著傷衝到帳外，聽到王爺那聲變了調的怒吼，不敢耽擱，轉身帶人衝向軍醫營。
帳內。
霍野舟把沈晚平放在榻上，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他握住她的雙手，那雙手軟弱無力，指尖還留著他不久前咬出的牙印，傷口處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用力搓揉她的手心，試圖讓血液流通。
“沈晚，你敢死。”霍野舟凝視著她慘白的臉，咬牙切齒，眼眶卻紅得可怕，“本王沒準你死，你聽到沒有！”
即便如此，她的手依舊寒意不減。
帳簾被掀開，老軍醫提著藥箱，被兩名親衛架著衝進帳內，鞋子都丟了一隻，滿頭大汗。
霍野舟鬆開沈晚的手，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老軍醫的衣領，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救活她。”霍野舟盯著老軍醫，聲色俱厲，“她少一根頭發，本王屠了整個軍醫營。”
他手一鬆，老軍醫摔在地上。
老軍醫連滾帶爬地撲到榻前，哆嗦著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沈晚的手腕上。
帳內寂靜無聲。
霍野舟立在一側，五指猛然收攏。
掌心被掐出血印，連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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