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燃儘餘溫，帳內光線昏暗。
霍野舟猛地睜開眼，征戰的本能讓他即刻清醒。
他仍趴在床沿，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沈晚臉上。
沈晚呼吸平穩，臉色雖白，卻有了生氣。
霍野舟慢慢直起身，內力透支，經脈陣陣刺痛。
身形微晃，單手撐住床沿，沒理會經脈的刺痛，低頭看向自己的另一隻手。
那隻手空著。
霍野舟捏緊掌心站直，收起疲憊和脆弱，慣有的陰鷙與冷酷重新浮現。
轉身走向帳內的木桌，桌上的黑色陶碗墊著溫熱的石頭，藥汁還冒著熱氣。
床榻傳來一陣響動。
黃金腳鏈拖拽過白虎皮墊，發出金屬碰撞聲。
霍野舟背對著床榻，端起藥碗的手頓在半空。
他知道沈晚醒了，閉上眼平複呼吸，再睜開時滿眼防備，轉過身，大步走回床榻前。
沈晚正撐著床榻坐起來，她的中衣昨夜掙紮時淩亂，露出半截脖頸，還有他留下的掐痕。
霍野舟視線掃過那道淤青，下頜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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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將手裡的藥碗遞了過去。
“喝了。”聲音沙啞，沒有起伏。
沈晚抬起頭。
霍野舟做好了準備，等著看沈晚眼裡的恐懼、厭惡，或是為活命強裝的討好。
他甚至做好了沈晚打翻藥碗的準備。
隻要她敢鬨，他就敢用更強硬的手段灌下去。
但沈晚什麼都沒做，她看了他一眼，視線在他眼底的烏青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順從地伸出手，接過那碗苦澀的藥汁。
靜靜喝藥，一言不發。
沈晚端碗仰頭，將藥汁一飲而儘。
苦味蔓延，眉頭微皺，咽了下去。
她把空碗遞回給霍野舟，唇角沾著一滴藥汁。
霍野舟手指動了動，下意識想擦那滴藥汁，隨即克製住。
看著沈晚平靜的臉，心裡莫名煩躁，這種平靜讓他感到不安。
從前的沈晚，總會在他麵前流露情緒；現在的她，隻剩認命的模樣。
“怎麼？”霍野舟冷笑一聲，沒接碗，反而捏住沈晚的下巴，迫她抬頭直視自己：“王妃今日這麼聽話，是又看上本王什麼了？這碗藥，能換你幾天命？”
沈晚下巴被捏得生疼，卻沒掙紮。
腦海裡的係統麵板安靜。
懸在她頭頂的催命倒計時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任務提示：治愈西北狼王的心理創傷。
她不必再討好他換取性命。
“說話！”霍野舟見她沉默，手上力道加重：“日記裡寫得清楚，親一下活三天。你現在這麼乖順，是想讓本王放你回江南？”
他的話句句紮人。
沈晚看著他那雙滿是戾氣卻藏著恐慌的眼，想起昨晚他跪在床前，哭著求她騙他一輩子。
沈晚鬆開手。
“哐當”一聲，空藥碗掉在白虎皮墊上，滾落到一旁。
霍野舟麵色一沉，以為她要發作了。
他正準備用更惡劣的話反擊，沈晚突然前傾。
她順著力道撲進他懷裡，沒有半分掙紮退縮。
霍野舟捏著她下巴的手鬆開，懸在半空。
沈晚伸出雙臂，環住了霍野舟的腰，霍野舟身子僵住，肌肉本能繃緊。
甜香飄進他鼻腔，如今卻讓他警覺。
沈晚把臉貼在他胸膛上，隔著布料，聽見他心臟狂跳。
帳內一片沉靜，隻有炭盆裡偶爾的“劈啪”聲。
霍野舟的手還懸在半空，低頭看著埋在懷裡的女人，徹底懵了。
此刻她心中全無算計，這是沈晚第一次沒有任何算計的主動抱他。
霍野舟感受著腰間纖細的手臂，力道很輕，卻把他定在原地。
“我不走了。”沈晚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帳內卻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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