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人踩進泥裡,看著他痛不欲生,真的能換來生命。
帳外的風沙伴著雨水落得愈發急了,細碎的砂礫打在霍野舟滾燙的側臉上,帶起一陣近乎麻木的刺痛。
他保持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右手扣住左腕,指甲陷進肉裡,試圖用這種尖銳的生理疼痛壓製心口那股快要將他絞碎的惡心感。
惡心。
這兩個字在他血淋淋的自尊上反複拉扯。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血汙和藥漬的手。
就是這雙手,曾強硬地撕開她的衣衫,曾粗暴地扣住她的腳踝,也曾在剛才,貪婪而卑微地想要去觸碰那抹紅潤。
他確實惡心。
他在她命懸一線的時候隻想著占有,在她滿身傷痕的時候隻想著禁錮。
他以為那一碗挑淨了刺的魚湯能洗清滿身的罪孽,卻忘了那些刻進骨子裡的傷害,從來不是幾句討好就能抹平的。
“咳……咳咳!”
一口黑紅的血從霍野舟喉間溢出,濺在地上。
他卻沒有擦,隻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識海中,係統像是報幕員一般,機械地播報著:
【檢測到攻略對象產生自毀傾向,服從度暴漲至85%!】
【生命值補給成功,宿主目前體力已恢複至正常水平。】
沈晚聽著耳邊不斷跳動的數字,慢慢睜開了眼。
她心裡隻剩冷冽。
她並不覺得快意。
靠汲取他人痛苦續命的方式,本身就病態殘忍。
可她沒得選,在西北這片吃人的荒原上,在霍野舟這個瘋子的掌控下,她隻能把自己磨成最鋒利的刃,直刺他唯一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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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他痛到不敢靠近,她才能真正地呼吸。
“來人。”沈晚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冷淡。
帳簾被掀開一條縫,守在門口的啞巴侍女顫抖著跪了進來。
“把案幾撤了,這帳子裡的味道……我聞著不舒服。”沈晚翻了個身,將大半張臉埋進鬆軟的天鵝絨裡,隻留出一個清冷的側影。
侍女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殘局,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帳外,霍野舟聽到了裡麵的動靜,原本僵硬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撐著凍硬的地麵站起來,動作遲緩得像個垂暮的老人。
風沙順著他的肩頭滑落,他卻渾然不覺,隻是隔著厚重的牛皮帳篷,癡癡地望著那個透出微光的方向。
他想進去。
想跪在她床頭求她別惡心他,想告訴她他可以改,可以變成她想要的任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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