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霍野舟在外麵等了半天，沒聽到裡麵的動靜。他非但沒生氣，反倒鬆了口氣，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隔著簾子在那兒自言自語地傻笑起來。
“沒動靜就好，肯定是睡熟了。睡得著好啊，沒被雷嚇著就行。”
他一邊嘀咕，一邊重新坐回了那個泥濘的風口台階上。
雨水順著他鼻梁往下流，砸進他的嘴裡，澀得發苦，可他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透過薄薄的油紙窗，他隱約能看到裡麵床榻上那個嬌小玲瓏的剪影。
隻要那盞燈不滅，隻要那個影子還在，別說是在暴雨裡淋一宿，就算現在天上往下下刀子，霍野舟也覺得這日子美得冒泡。
他緊了緊懷裡的橫刀。
“你就在裡麵安安穩穩地睡。”霍野舟盯著那個剪影，聲音在風雨裡飄得斷斷續續，卻透著病態的執拗，“外麵的風雨，老子替你擋。朝廷的千軍萬馬，老子替你殺。隻要你不走，這條命，你什麼時候想要，隨時拿去。”
帳內，沈晚聽著外麵那伴隨著雷聲的瘋言瘋語，翻了個身，拉起蜀錦被子蓋過頭頂。
她閉上眼睛，心想：那就接著淋吧，這才哪到哪呢。既然欠了債，就得連本帶利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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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太陽重新升起，照耀著這片剛剛經曆過洗禮的大地。
沈晚推開帳門的時候，一股雨後泥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她低頭一看，霍野舟正靠在門柱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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