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肉腸、紙巾全部歸置妥當，最後輕輕把嶄新的棉花被鋪在床上，底下墊著原來的蘆花褥子。
三丫迫不及待一腦袋鑽進被窩裡。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暖和，被子一蓋上來，渾身立馬暖融融的，一點冷風都不透，軟乎乎的裹著人，舒服得她隻想打滾。
夜深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三丫蜷在暖暖的被窩裡，伸出腦袋，看著還沒打算入睡的大姐：“姐，我聽陳大夫說明天要給咱們吃打蟲藥。”
大丫嗯了一聲：“我也聽見了。”
三丫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嘟囔：“姐，我會不會吃出好多蟲子啊，聽說小豆子上回拉出半條，都把他嚇哭了。”
大丫伸手揉了揉三丫的小腦袋，“不怕的，拉出蟲子是好事，咱們以前都沒這講究，蟲子藏在身子裡，人才長不高身子虛。蟲打出來，身子就舒服了。”
……
等到三丫和二柱都睡著了，嚴大丫起身走到自家的小院子裡，借著黯淡的月光，坐到先前她特地準備好的一塊平整青石板前。
她從兜裡摸出幾塊不大不小的灰白色石頭放到石板上，一手捏著一隻從熊師傅那兒借來的小錘，一下一下細細地敲。
這些石頭是在荷花村後頭的山壁上摳來的，村裡人都叫它白渣石。（注：白渣石就是石膏，石膏這個詞最早見於魏晉的《名醫別錄》，但都是讀書人、藥鋪用的名字，普通山民百姓多叫寒水石、白渣石。）
大塊敲成小塊，小塊再砸，直到全部都碾成細細的白粉末，像落了一地細雪。
研磨完成後，大丫找了個乾淨的舊陶碗，倒上特地裝回來的井水，把白渣石粉末撒進去，再用洗乾淨的木棍順著碗沿攪動。
清冽的水碗逐漸變得渾濁，像是淘洗白米過後的米湯。
屋裡的弟弟妹妹們睡得很香，嚴大丫攪拌完碗裡的水後將碗放在小灶房的台子上。
粉會慢慢沉到碗底，浮在上邊那層黃黃的，清清的水，才是她要的鹵水。
一夜的功夫，差不多夠。
做完這些，嚴大丫才輕手輕腳爬上床。
……
次日。
天還蒙蒙亮，一層乾薄的輕霧籠罩著山坳裡的荷花村。
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下過一滴雨了，風裡沒有濕潤的土腥氣，反倒裹著一股燥燥的、枯草和乾泥土的味道。草葉上雖還凝著一點露水，可那潮氣淺得很，太陽一露頭轉眼就會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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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和李婆婆、柳婆婆領著喬川還有三丫一行五人趁著淺淡的晨色匆匆往菜地去。
二柱和大牛則是與幾人分開前往豬圈。
今天要趕在囡囡去夜市之前把菜地裡的小白菜收掉。
原本隻種了一菜畦子的小白菜，在發現這些種子似乎不咋挑地長勢也喜人後，村裡又陸陸續續種了一大片，天旱菜長得不算特別旺，後種的摘頭茬，隻挑大棵掐葉子，留小的繼續長。
二茬苗的菜畦子擠得密密匝匝，再掐就不成樣，得整株收。
除了留幾斤自己嘗個鮮，再留一部分給秀蓮和王大姐她們，其餘的全都賣給程柚她爺爺。
幾個人家什都帶齊了，兩把小鐮，三隻竹筐，還有一卷軟乾草，柳婆婆手裡還拎了張舊竹席。，預備鋪在畦邊上放菜，免得直接磕進泥裡。每人腰間都還別了一把工兵鏟。
因著今天要摘，前一天也沒多澆水，隻傍晚順著畦埂淺淺潤了一圈。
喬川和三丫蹲在畦裡乾主力。
用指尖捏緊菜根稍用點勁拽，整棵小白菜就連細須子一道拔了出來。遇上土結得牢、苗又擠成一團不好扯的，就拿小鐮刀貼著地皮一兩寸的地方齊茬割下。
順手再把蟲眼爛得太厲害的、發蔫的棵子丟進溝裡當綠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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