濾好的綠色汁水上麵浮著一層細細的白泡沫，大丫拿著木勺，一點點把泡沫撇乾淨。
將汁水弄完，她去灶裡抓了一把乾的草木灰裝在粗碗裡，兌上溫水細細攪拌均勻，再拿一小塊紗布蒙住碗口，反複濾了兩三回，直到碗底隻剩一點灰渣，碗中的水變成淡淡的、清透的灰水。
大丫端起灰水，一點一點淋進碧綠的葉汁裡，另一隻手拿起木勺，順著一個方向慢慢攪動。
攪勻之後蓋上木盆的蓋子，整盆端到屋簷底下靜置。
做完這一切，大丫看了一眼沙發中間擺著的電子時鐘，沒看懂。
抬眼重新望了望天，估算了一下時間，順勢坐進紅色塑料椅子裡。還是先歇會兒吧，等芽芽從仙界回來再去弄黃豆。
……
程爺爺他們離開後，芽芽沒有第一時間回村裡，而是拎著一隻裝滿小白菜的塑料袋往兩元店趕。
竹籃最近送出去太多，婆婆和村裡其他奶奶爺爺們都趕不及編新的，就隻能用塑料袋裝菜。
塑料袋這東西她們囤了好多，每隻都被柳婆婆卷成小卷密密麻麻碼在灶房的小櫃裡。
剛到雙下巴叔叔的蛋炒飯攤子附近，守著鍋的老板一眼就發現了人群裡的小小人影，更是眼尖的發現她袋子裡露出來嫩生生的菜葉。
他拿鍋鏟輕輕敲了敲鍋沿，“小老板，這、這是你買的菜，還是你們村裡摘的？”
芽芽一愣，順著聲音方向走到蛋炒飯攤子旁邊：“叔叔，這是我們自己種的，小白菜，我正要去給店長叔叔送呢。”
蛋炒飯老板望著那水靈靈、乾乾淨淨的菜葉，聽見是她們自己種的，心裡就有些癢癢。
但又不好意思開口討要，畢竟小老板都已經說了，這是要送人的。
芽芽看雙下巴叔叔的眼睛仿佛抽了筋似的一個勁瞥自己的袋子，一下就想明白了雙下巴叔叔的小心思。
她糾結了一小會兒，小手扒開塑料袋，挑了兩片單獨的葉子遞給蛋炒飯老板：“叔叔，給你嘗嘗，都洗過的，很乾淨。”
“哎喲，這多不好意思！”蛋炒飯攤主又驚又喜，連忙雙手接過來。
“不客氣的叔叔，我先走嘍！”芽芽揮揮小手。
她還擔心送的太少了叔叔會覺得不太好哩，看來雙下巴叔叔也很喜歡吃小白菜，但是……
芽芽默默回頭看了一眼，暖黃的攤位燈光下，雙下巴叔叔的下巴好像更厚了些。
所以，愛吃小白菜和蔥會長胖？
……
大丫隻坐了一會便又閒不住去給編草鞋的爺爺奶奶們幫忙。
先前的五十雙交完，備的草料也用的差不多了，草他們早就割了回來，但到最後能編織使用還有最吃力的一步，碾壓。
需要用石滾子滾一遍，把蒲草壓得更扁、厚薄更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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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都是留給孫家老三和趙虎一起做這道工序，最近趙虎天天往山上跑，碾好的蒲草已經不多了。
院側曬場攤著一大片曬好的蒲草，長長扁扁的草葉一層一層鋪在黃土地上。
大丫彎腰伸手摸了一把，蒲草摸上去乾爽溫熱，曬得透了，卻還留著一絲柔韌的勁兒，這樣便是正好。
再在日頭底下多曬一陣子就會乾得發脆，一折就斷，根本沒法編鞋。
她直起身子，揚聲問不遠處正坐著搓蒲繩的王奶奶：“王奶奶，這些蒲草要壓平不？要不要先收去陰涼地？再曬就過頭嘍！”
王奶奶停下手裡的活，眯起眼睛望了望曬場：“是還要碾一遍的。大丫，你要是不忙，就先幫我們把草挪到背陰的地方先堆著吧。”
大丫的目光一掃，落在牆角。
一隻沉沉的石滾子就靜靜躺在角落，粗粗的木橫把手架在石頭上，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重。
“王奶奶，要不我順道把草料都碾了再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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