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推著沉重的石滾子，一趟又一趟，在蒲草上來回碾過。
扁長的蒲葉被壓得平平整整。碾好一批，她就抱到一邊，按照顏色分開，一捆一捆碼得齊整，深藍的、淺綠的、草色的全都豎著靠在屋簷陰涼處。
乾活的間隙，她也沒忘了自己的豆腐柴汁水，隔一段去瞧一眼。
等她把草料全部碾完碼好，盆裡汁水也凝固成型，大丫抬手將盆子抱起準備挪去灶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脆嫩的小聲音：
“大丫姐姐！”
嚴大丫一低頭就看見芽芽站在她旁邊，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往盆裡看。
這小丫頭打哪兒冒出來的？她也沒眨眼啊？
大丫下意識抬頭望向空蕩蕩的天，難不成是剛從上麵掉下來的？
那仙界的口子到底開在哪兒了，怎麼芽芽神出鬼沒的。
芽芽才不知道大丫姐姐心裡的疑惑，一雙晶亮的眸子盯著盆裡綠綠的彈彈的像是豆腐一樣的凍凍。
“哇！好漂亮的顏色呀，大丫姐姐，這裡頭是什麼呀？吃的嗎？聞著像是掐過小草的手的氣味。是豆腐嗎？怎麼變成綠的啦？黃豆已經碾好了嗎？”
“黃豆我特意給你留著，一動還沒動呢。這是我先前在山裡尋來的一種叫做豆腐柴的樹的葉子做成的吃食，叫神仙豆腐。”嚴大丫彎了彎嘴角認真回答芽芽的問題。
“神仙豆腐？”芽芽眼睛一亮，“是好吃到神仙都喜歡吃的豆腐？那一定比咱們平時見過的白白的豆腐要好吃！”
嚴大丫剛想回答，季春桃帶著嚴三丫從外頭走進來，一耳朵聽見神仙豆腐四個字，季春桃腳步加快，幾步就奔到灶台邊。
“哎喲，還真的是！大丫，你在哪兒找到的豆腐柴？”季春桃驚奇地看向木盆，“這陣子天乾了快一個月，山上到處都枯得發黃，能找的野菜我們早都薅遍了，我還以為今年根本尋不著這東西嘍。”
“我走了一條沒人踩過的小道，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找到的。”大丫老實答道，“攏共就這些葉子，隻做出這一盆。”
“已經很不得了了。”季春桃嘖嘖讚歎。
大丫被誇得臉頰微微泛紅，看著自己盆裡的神仙豆腐胚子，順勢又看向季春桃：“正好，春桃姐，我不大認得那些調料，神仙豆腐要拌上料汁才好吃，能不能麻煩你來調料汁？待會兒午飯也能給大夥兒加個小菜。”
“不麻煩，這事兒包在姐姐身上！”季春桃爽快地一拍大腿，剛好昨夜從那個叫做超市的神奇集市裡頭買回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調味料，瓶瓶罐罐的，今天正好能派上用場。
“待會兒我調個酸辣口和甜口，兩種都嘗嘗！”
芽芽一聽還有兩種口味，春桃嬸嬸特調，立馬舉起小手：“春桃嬸嬸，我可以少吃一點點，我想裝幾份晚上帶去給姨姨、王奶奶她們也嘗嘗，還有張爺爺、程爺爺……我的朋友有一點點多……
神仙吃的豆腐肯定特別美味。”
季春桃被芽芽認真數要送多少個好朋友的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芽芽的發頂，“這可說不準好不好吃喲，口味各有各的喜歡。等下嬸嬸把它切成小小的方塊，每份少裝一點，這樣你就可以分給好多朋友了。”
“太好了，謝謝春桃嬸嬸！”芽芽樂得蹦了兩下，又轉過身子拽住大丫姐姐的袖口：“大丫姐姐，那我們現在可以去石磨那邊做豆腐了嗎？”
大丫抬眼看看日頭，在心裡估摸了時辰，泡著的黃豆應該差不多到時候了。
“可以，我們走。”
……
泡飽水的黃豆黃澄澄、潤乎乎的，捏起來微微發軟。
石磨也被嚴大丫清理乾淨，磨盤上細碎的小石子、塵土都掃得乾乾淨淨，石頭甚至還隱隱反著光。
磨口下放著一個大桶，專門接磨出來的豆漿。
大丫一隻手扶住磨杆，腳下穩穩站定，輕輕一用力，沉重的上扇磨盤便慢悠悠轉了一圈，石塊摩擦發出轟隆轟隆沉悶的聲響。
芽芽高舉雙手握住另一邊的杆子，幾乎快吊在杆子上，腳尖點著地麵，跟著磨盤轉。
嚴大丫也不攔著她，隻把推磨的速度降了大半，任由小家夥掛在磨杆上。
“嘿咻，嘿咻！”芽芽一邊轉圈一邊給自己喊口號，雖說沒幫上什麼忙但也成功把自己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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