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雲蹲在巷口陰影中時,碼頭倉庫裡的孫輝正捏著茶杯,眉頭微微皺著。
「那是哪個不長眼的又惹了孫爺了?」一個身材富態的中年人倒了杯茶,推到桌對麵。
孫輝笑了笑:「麻三爺可知道城北陸家?」
麻三爺起了興趣,一雙精明的眼睛瞅了過來:「怎會不知?」
孫輝將陸家與王九雲的事情當做玩笑談資給他簡單說了一遍。
麻三爺聽得津津有味,精明的眼睛裡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哈哈哈,竟有這般事情,那可真是鬨了個烏龍。」
孫輝也隻是隨便說說,聊了兩句,就聊到了正事:
「麻三爺,這回的貨可不少啊,看來在省城生意不錯啊....」
麻三爺笑道:「不敢當,哪有三爺這趟油水足啊?你們這才是蒸蒸日上,我們走的可都是不穩定的活兒。」
話頭一轉,他又神神秘秘道:
「至於孫爺上回托我找的貨嘛,倒是真給我找著了。」
孫輝眼睛瞬間發亮:「哦?」
麻三爺從寬大的衣袖裡掏出了個精美的盒子來,輕輕給孫輝展開了一點點。
那是半截山參,蘆頭長,紋路深,顯然年份已久。
麻三爺道:「說實話,這些老山參一出現在市麵上就被上麵那些人給拿去了,哪裡輪得到我們?這半株來的可真不容易。
前些日子,外號「電光火石」的李快潛入李員外家盜取,被追殺千裡,待到追上,山參已被那小子吃得隻剩了半截,藥力大大減半,於他們已然價值不大,所以被李員外拍賣出來。」
孫輝笑得樂嗬嗬的,眼睛已經死死盯著那盒子:
「於他們用處不大,於我們可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了。過兩日乾爹生辰,麻三爺這恩情,我記住了!」
麻三爺笑了笑:「可不要忘記在種爺麵前給我提點兩句。」
孫輝笑道:「好說好說。」
翌日。
夕陽西下的時分。
孫輝躺在太師椅上,看了一眼天色,對身旁小廝吩咐道:
「二旺,你去告訴王土,明天晚上他值夜班,守碼頭。」
二旺立即露出心領神會的神情:「好嘞孫爺。」
交代完了,今夜他也懶得再做過多安排,隻希望這回能從這王家敲出點東西出來,不然還真沒錢用了,那棵老山參可花了他不少錢,這幾年來的積蓄都用上了。
但他也明白,沒有種爺的提拔,他哪裡有機會來這碼頭管事,這可是油水最豐厚的地方,商船會給一份利,力工會給一份利,來買貨的商人也會給一份利。
待到交代好了一切,他也往家裡歸去。
如他這般黑幫的人,也住在城西,跟那些力工一樣,不過地段自然要好上一點。
很快,他便見了自家的巷子,黑夜降臨,巷子也黑漆漆的。
他晃悠晃悠走進巷子,突然見到巷子前麵一個瘦弱身影,精神猛地一提,眼睛一瞪,右手倏然握在了腰間,做好了隨時準備拔刀的準備。
那邊卻傳來了憨厚敦實的聲音:「孫爺,這麼晚回來?」
聽見聲音,孫輝微微一愣,微微眯了眯眼去看,認出來是王土家那個讀書人兒子。
好像叫什麼,王九雲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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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提著一坨牛肉,一個小麻袋,裡麵估計裝的是米。
哼!就這麼點東西就想打發爺爺?
孫輝冷笑一聲,手卻已經離了腰間,完全放下心來,畢竟是個讀書人,能有什麼威脅?
他大搖大擺走到王九雲麵前,臉色冷淡:
「什麼事啊?」
王九雲露出笑容:「要你的命。」
說話的瞬間,手已經從麻袋中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一把往孫輝的喉嚨刺去。
以他此時的身體,刺的速度那叫一個快,倘若孫輝初入江湖,恐怕還真要著了他的道!
孫輝好歹保持著最後一點點戒心,在尖刀即將刺到他喉嚨的時候反應了過來,一雙大手已經死死摁在了刀身之上,意圖不讓刀子前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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