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眼。
但她的耳朵，一刻也沒閑著。
今夜是胡惟庸做東，宴請幾個淮西舊將。酒過三巡，話就多了。
“那劉伯溫，”胡惟庸端著酒盞，冷笑一聲，“整日端著個架子，好像滿朝就他一個能人。李丞相在的時候，他還收斂些；如今李丞相緻仕了，他倒越發目中無人了。”
旁邊一個武將道：“胡大人，劉伯溫可是陛下麵前的紅人，您還是……”
“紅人？”胡惟庸打斷他，“紅人又如何？洪武元年他就緻仕過一次，陛下還不是把他召回來了？這種人，恃才傲物，早晚吃虧。”
寧靜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顫音。
劉伯溫和胡惟庸有隙——這個情報，姚安一定用得上。
宴席散後，寧靜回到住處，取出一個小本子，借著燭光，在上麵寫了幾行字：
“胡惟庸怨劉伯溫目中無人。”
“淮西舊將與浙東文人漸生嫌隙。”
“劉伯溫近日身體不適，已多日未上朝。”
寫完，她將本子藏入牆角的暗格裡。
這五年，她已經記滿了三個本子。劉伯溫的起居、胡惟庸的密語、李善長的抱怨、徐達的沉默……每一個字，都可能是未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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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畫圖·暗門
洪武五年八月，劉伯溫府
鷗艷端坐在劉伯溫的書房裡，麵前擺著筆墨紙硯，正在給劉伯溫畫像。
這是她第三次來劉府。第一次是劉伯溫封伯那年，第二次是去年壽宴，這一次是劉夫人請她來畫一幅“全家福”。
“鷗畫師，”劉伯溫坐在太師椅上，神態閑適，“你這畫工，在應天城裡可是數一數二的。老夫聽說，宮裡也曾請你去作畫？”
鷗艷微微一笑：“回伯爺，妾身確實入過宮，畫過幾位娘娘的小像。不過宮裡規矩大，不如伯爺府上自在。”
劉伯溫笑了：“自在？你是說老夫這裡沒什麼規矩？”
鷗艷低頭調色，沒有接話，眼角的餘光卻在飛速掃視著書房裡的每一個細節——
東牆有書架，書架後隱約有一道縫隙，應該是暗門。
南窗下有張書案，案上堆滿了奏章文書。
北牆掛著一幅山水畫，畫後……
她的目光停住。
畫後，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像是什麼機關。
“鷗畫師？”劉伯溫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鷗艷回過神，笑道：“沒什麼，妾身隻是看伯爺身後的那幅畫，筆法精妙，不知是哪位名家手筆？”
劉伯溫轉頭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是老夫早年遊歷時所畫，不入方家之眼。”
鷗艷心頭一跳。劉伯溫自己畫的？那畫後若有機關，就一定是劉伯溫親手設的——那裡麵藏的，必然是最要緊的東西。
她穩住心神，繼續作畫，手裡的筆卻已記下了每一處細節。
兩個時辰後，畫像完成。劉伯溫看後大悅，賞了她二十兩銀子。
離開劉府時，鷗艷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宅院。
大門、角門、後門、側門，她已經全部記在心裡。書房的位置、花園的路徑、假山的布局，她可以閉著眼睛畫出來。
最重要的是，那道暗門。
下次來，就不是畫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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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藥引·毒始
洪武五年九月，禦膳房
諸葛鮮站在竈台前，手裡握著一把菜刀，正在切一塊上好的鹿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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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工極好，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透光可見。旁邊的小太監看得眼睛都直了：“諸葛副總管，您這刀法，簡直神了！”
諸葛鮮沒說話，隻是專註地切著。
五年了。他從一個普通的禦膳房廚子，一步步升到副總管。靠的不是別的，就是這雙手——味覺賦予他的，對食材、火候、調料的極緻掌控。
但今晚，他要做的不是菜，是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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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布·會密 章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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