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在這一瞬間如同退潮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場淒迷而神聖的細雨,洋洋灑灑地落向了這片剛剛經歷過生死浩劫的神城與飛舟。
淅瀝瀝。
雨水沒有任何血腥氣,反而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名年邁的大靖禮部尚書,原本在剛才的威壓下已是麵如金紙、氣若遊絲,此刻不慎被一滴雨水落在額頭。
剎那間,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天靈蓋直衝湧泉,他那渾濁的老眼中竟重新煥發出了精光,連帶著滿臉的老年斑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
「這……這是……」老尚書顫顫巍巍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重新變得充盈的皮膚,老淚縱橫,「老朽的陳年舊疾……竟全好了?」
不僅僅是他。
凡是被這金雨觸碰之人,無論是身負暗傷的修士,還是壽元將盡的凡人,此刻皆感覺體內生機暴漲,仿佛被強行注入了一股純粹至極的生命本源。
這是上界修士的「血」,是法則的饋贈,更是對勝利者最奢侈的戰利品。
大殿內,經歷了短暫如同墳墓般的死寂後。
紫霄宮主紫鳶接住一滴雨水,感受著那令元嬰都為之顫慄的精純能量,猛地抬起頭,看向高台之上那個身影,眼中浮現近乎癲狂的崇拜與狂熱。
「仙人……流血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聲浪如海嘯般爆發。
「贏了!那是仙人的血!我們……我們讓老天爺流血了!!」
「哈哈哈!什麼狗屁上界真仙,也不過是肉做的!也會痛!也會流血!!」
「聖王萬歲!!神庭萬歲!!」
吼聲震天動地,甚至蓋過了虛空風暴的呼嘯。
這不再是對上界的敬畏祈禱,這是一群被壓抑了萬年的囚徒,在親眼目睹獄卒受傷後,爆發出的那場名為「弒神」的狂歡。
在這山呼海嘯般的狂熱浪潮中心。
「咳咳……」
坐在星爐上的顧長生輕咳兩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架子都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組過一般,尤其是那兩隻剛剛還在「撫琴」的手,此刻正不受控製地細微顫抖著。
但他不能倒下。
不但不能倒下,還得把這個逼裝得圓潤通透。
顧長生深吸一口帶著星辰氣息的涼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臉色雖然蒼白如紙,但那雙眸子卻亮得嚇人。
他緩緩收回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極有風度地隨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赴一場豪門的晚宴。
「老鐵。」
顧長生拍了拍身下的爐子,在心中飛快地傳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強弩之末的虛弱,卻又透著一股子守財奴般的精明:「快……把這些從鎖鏈裡震下來的法則碎片和能量全吸了!一點別浪費!」
昊天印內,歐冶子也是激動得渾身哆嗦:「陛下放心!老夫這就開閘!這可是上好的靈性能量啊,若是灌入靈脈,足以讓這末法時代迴光返照!」
「那就全給老子灌進這一界的靈脈裡!」顧長生咧嘴一笑,笑容裡滿是報復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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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把大動脈給他們接上了!讓他們也嘗嘗被吸血的滋味!」
安排好這一切,顧長生緩緩站起身。
此時此刻,金色的靈雨還在下,將他那一襲被狂風吹亂的長袍浸染得熠熠生輝。
他無視了下方無數道狂熱的目光,隻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透過穹頂,再次看向了那片死寂而深邃的虛空,看向了那垂落在界壁之外、此刻顯得有些狼狽的斷裂鎖鏈。
然後。
在所有人震愕的目光中。
這位剛剛以一己之力撼動天威、被無數人視為救世神主的大靖聖王,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沒有結印,沒有拔劍,也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他隻是握緊了拳頭,然後,極其囂張、極其緩慢地,對著那高高在上的蒼穹,豎起了一根修長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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