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看到餘響被凍成冰雕後，臉上笑意消失。
她站在巷子中間，眉頭微皺，目光在餘響那尊覆滿白霜的身體上停留了片刻。
萬寧見到喪鐘倒地不起，同樣擔心不已。
但仔細一看，趴在地上的喪鐘，雖然血流了一地，但後背還在隨著呼吸起伏。
人還活著，萬寧稍微鬆了半口氣。
她依舊故作輕鬆，坐在地上換了個姿勢，仰頭看著花心：
“哦豁，花心，你的保鏢死了。”
花心不理她，抬腳就要往喪鐘的方向走去，根本沒把萬寧放在眼裡。
萬寧神色一僵，隻好咬著牙，從地上站了起來。
不能讓花心去喪鐘那邊！
喪鐘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現在隨便誰上去補一刀，她就完了。
萬寧的腿在發抖，眼前發黑，她還是穩穩站起來了，重新攥緊了手裡的刀，橫著往前邁了一步。
她喘著粗氣，但語氣輕快：
“哎，你別急著走啊，花心，怎麼？保鏢沒了，你就怕了？想跑？”
花心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她。
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殺意，她嘴角抿成一條薄線，臉上再也沒有了玩鬨的笑意。
餘響是她的貼身保鏢，跟了她五年。
每次她出門鬼混，餘響都會跟著，像個影子似的，老是提醒她小心，別被騙了，而她每次都嫌她煩，嫌她囉嗦。
“知道了知道了，你煩不煩？”這是她最常對餘響說的話。
她在實驗室熬夜，餘響也會一直守著，靠在門口，不聲不響，有時候她一抬頭，看到餘響還站在那裡，會不耐煩地揮揮手讓她走。
甚至她跟常留青吵架時，餘響也會堅定站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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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響不怎麼說話，存在感低得像一件家具，
可每次她伸手要東西，餘響總能第一時間遞過來，每次她隻要喊一聲“餘響”，她就應聲而來。
她從來沒有誇過她，覺得這些都是她應該做的，保鏢不就是乾這個的嗎？
可現在，看著餘響覆滿白霜，了無聲息的身影，她感覺胸口有點悶。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隻是覺得不舒服。
她告訴自己，那肯定不是難過，隻是一個保鏢而已，有什麼好難過的。
保鏢沒了，再招一個就是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保鏢滿街都是。
她隻是習慣了餘響每天跟在身邊，習慣了那個沉默的身影。
突然沒了，她不適應而已，就這麼簡單。
她的手攥緊了匕首，微微發顫。
所有的憋悶、所有的說不出來的情緒，全部被化成了一股殺意，朝著萬寧的方向傾瀉過去。
她身影一閃。
人已經出現在萬寧的側方，匕首直取萬寧的脖頸。
萬寧早有預料。
她抬起左臂，機械手迎上刀刃。
手指一把抓住了刀身。
花心愣了一下，想抽刀，可萬寧的握力大得驚人，跟一把鉗子似的，紋絲不動。
就在這一瞬間，電流在萬寧的機械手上開始奔湧。
藍白色的電弧從她指縫間炸開，沿著刀刃，直竄向花心的手。
花心被電了個措手不及，渾身猛地一顫。
電流穿過她身體的刹那，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嘶”，牙齒咬得死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隻是瞳孔驟縮。
可惜，電擊隻持續了一瞬。
花心便鬆開了握住刀柄的手，向後退開幾步，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按著胸口。
她低著頭，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肩膀微微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有嗡嗡的雜音。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看向萬寧。
隻見萬寧站在那兒，機械手中抓著自己的匕首。
看不到表情，隻能看到那張該死的麵具上，蟑螂觸須晃了又晃，隱隱有幾分高深莫測。
“你果然在藏招！”花心咬牙切齒。
萬寧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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