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份氛圍。
沈星月微微一震，下意識望了一眼零。零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請進。”
門被推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沈星月抬眼看去，心頭微微一怔——這張臉，莫名有些熟悉。
這不正是她剛穿來那天，在森林裡“調戲”過幾句的那位醫生嗎？
那個‘小氣鬼’。
……這麼巧？
“沈星月小姐，您好。我是本醫療站的駐站醫生，索恩。”索恩推了推眼鏡，無視了零投來的銳利目光，徑直走到床邊，溫和得體。
“是你。”沈星月認出了這張臉。
“是我。”索恩點頭，笑容不變，“看來您恢複得不錯，這真是太好了。”
零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在她遇到自己之前，還和其他人有過接觸？
零的目光在索恩臉上停留了一瞬。
索恩卻坦然迎著他的視線，嘴角依舊掛著得體的弧度，微微頷首。
“這位是我剛來汙染區的時候，網友幫忙叫的醫生。”沈星月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主動解釋道，“當時我快要餓死了，叫他給一支營養液都不給。”
她的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委屈，聽起來倒像在向零告狀。
房間裡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零的目光從索恩臉上，緩緩移回沈星月：“‘網友’聯係的醫生？”
“嗯，我當時並不知道，餓暈了。”她故意把頭腦昏沉說成餓暈。
恐怕她的第二個精神體就是那時誕生的。
在汙染區，穩定的公共網絡近乎奢望。
私下建立的匿名通訊渠道更是魚龍混雜，充斥著情報販子、投機者和陷阱。
這個“醫生”是怎麼精準找到她的？
索恩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
“沈小姐，您這可冤枉我了。當時的醫療物資實行嚴格配額管製，每一支營養液都需要登記在案。我若私自給您，不僅我會受罰，更可能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他轉向零，語氣誠懇，“零隊應該清楚，在汙染區外圍，任何未經報備的資源流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視線’。”
理由冠冕堂皇。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一個外圍醫療站的普通醫生，恰好出現在沈星月最初醒來的地方，恰好在她最脆弱時提供了幫助，又恰好在她被黑塔核心力量找到並帶回後，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那麼，索恩醫生這次前來，是例行檢查，還是另有指示？”零單刀直入。
“零先生不必如此緊張，”索恩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我這次隻是來做例行檢查而已。”
說著，他徑直走到了沈星月的床邊。
他動作自然地拿起床尾掛著的電子病曆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調出沈星月最新的生理數據。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白大褂上切割出明暗的條紋，也將他鏡片後的眼神映得有些模糊。
“體溫、心率、基礎代謝都已恢複到安全區間。”
索恩一邊瀏覽，一邊用平緩的語調敘述，“精神力活性水平仍然偏高，但波動曲線趨於平穩，這是個好跡象。不過……”
他的指尖停在一幅神經傳導圖譜上，那裡有幾個不規則的峰值。“圖景深層的能量淤塞點比預想的更頑固。這可能是透支的後遺症。”
“不過總體恢複趨勢良好，”他放下電子病曆板，將其掛回床尾，“接下來主要是休息和自然恢複。”
“謝謝醫生。”她輕聲道謝。
“不客氣，”索恩微微一笑，“祝您早日康複。”
索恩離開後，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離他遠點。”零忽然開口，目光沉沉地望向她，“這個人不對勁。”
她微微一怔，一時沒明白話中的深意，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頭。
反正已經出院，今後應該也不會再與他有什麼交集。
“好。”她輕聲應道。
見零仍守在床邊，她心下一軟，溫聲道：“你也休息一下吧，不用一直守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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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落下，病房裡又是一陣安靜。
零沒應聲，隻是替她攏了攏被角，起身走到窗邊。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他肩上鍍了層淡淡的光暈。
他就那樣站著，背影挺拔卻透著說不出的倦意。
她望著那身影，想起方才索恩離開時那道意味深長的回眸，心裡莫名發緊。零不會無緣無故說那樣的話——他一向敏銳得近乎危險。
“零。”她忍不住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問什麼？”
他轉過身，逆著光，神情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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