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身邊不見零的身影。
肚子傳來一陣急促的“咕嚕”聲，她用手輕輕按住腹部，低聲道：“委屈你了。”
她利落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起身朝門外走去。
視野所及，隻有零星幾座低矮房舍和更遠處“灰霧”的汙染區。建築門口掛著半舊的標牌“第三區觀察診療站”，隻有兩三個穿著淺藍製服的身影在門前走動。
這座診療站，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是汙染區邊緣的一個救助站。
沒有尋常醫院的嘈雜與繁忙，隻有一種被遺忘的寂靜，負責收容那些從灰霧裡走出來的殘存生命。
她扶著牆，腳步虛浮地向前挪動。
就在這時，身側忽然伸來一隻手，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
撞進了一雙藍色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清澈而平靜，此刻正清晰地映出她蒼白錯愕的臉。
四目相對，空氣靜了一瞬。
“小心。”對方開口，聲音有些低，又平穩。
“謝謝你，索恩醫生。”
“分內之事。”
“你在找什麼？”索恩注意到她目光掃過置物櫃。
她動作微頓，隨即坦然道：“我有些餓了。”
這個答案讓索恩略微一怔。
“你回病房休息吧，”索恩醫生走向門口，“我去幫你取營養液。”
“這次這麼好心？”她懷疑的看著他。
他看著她懷疑的眼神，心中好笑。
“沈小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揶揄的溫和，“現在你是病號，有特權可以‘支使’人的。”
“那好吧，”沈星月從善如流，“就麻煩醫生幫我多拿幾支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既然他主動開了口，她自然要“領情”才是。
索恩醫生輕輕搖頭，嘴角似乎也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轉身離開了病房。
房間裡重歸寂靜。
她的笑容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便消失了。
零提醒過要留意這個人。
而在方才短暫的相處中，她也確實察覺到對方溫和表象下的異常，卻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看來，她還需小心才行。
她用被子蓋住雙手，在被子的遮掩下，從空間鈕裡取出上次零給的那顆汙染晶核。
“吃飯了。”她輕喚道。
精神圖景裡，小鳳凰仍在沉睡恢複。但那株小樹苗卻立刻響應，探出細絲，貪婪地卷住了晶核。
吞下那顆晶核，小樹苗才勉強恢複了一絲精神，葉片邊緣的金色脈絡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
“你到底是什麼呢？”她凝視著有些蔫蔫的小苗，輕聲自問。
自己的精神體，總得想辦法“喂飽”。
可手裡最後一顆晶核已經用掉，她也沒有了。
難不成要她又跑一趟汙染區？
她好不容易從汙染區裡活著出來，雖然距離自己最初的計劃，吞噬那隻重傷零的汙染體，沒想到她暈了這麼久。
醒來已經在這裡了。
以後她想要獲得大量的汙染體，難了。
唉……頭大。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進來。”
索恩推門而入的瞬間，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
“沈小姐，我來送營養液。”他端著托盤走進來，將營養液放在沈星月不遠處的床頭櫃上。
“謝謝你，醫生。”
“叫我索恩就好。”他微笑著，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溫和卻並不逾距。
沈星月微微一怔，沒有接話。
她與這位醫生，似乎還未熟悉到可以直呼其名的地步。
“還有什麼需要嗎？”索恩也不強求，語氣依舊溫和。
“沒有了，謝謝你。”
“不客氣。”索恩不再多言，轉身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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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合攏的刹那，他臉上那抹溫和得體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
索恩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望向沈星月緊閉的房門。
——她的房間裡，怎麼會有汙染物的氣息？
那氣息極淡，幾乎被消毒水的氣味完全掩蓋，但對於嗅覺經過強化的他而言，依舊清晰得刺鼻。
是未完全消散的汙染能量殘留，還帶著一絲……被淨化後的氣味。
索恩的眼底掠過一絲探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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