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那個關於“眼神”的感知畫麵幾乎要脫口而出,可理智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證據呢?** 除了她自己那玄而又玄的感知,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在如此緊要的關頭,她該如何說出來呢。
周航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欲言又止、掙紮矛盾的神情。他再次靠近一步,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她微顫的肩膀上,聲音放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有什麼發現,或者哪怕隻是感覺不對勁的地方,都可以說出來。在這裡,在我們小隊內部,沒有什麼不能講的。有時候,最不可能的猜測,反而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林晚抬起頭,撞進他寫滿信任與鼓勵的眼眸中,心頭那股傾訴的衝動與保守秘密的沉重壓力激烈碰撞著,幾乎要將她撕裂——這個沒有憑據、卻可能關乎存亡的“秘密”,到底該不該在此刻,說出口?
可最終林晚什麼都沒有說。
與眾人作別後,林晚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關門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那“哢噠”一響,卻像抽走了她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她徑直倒向那張單人床,後背陷進微涼的皮子床麵,卻沒有感受到絲毫暖意。下一秒,她猛地側過身,把整張臉深深埋進還殘留著陽光餘溫的被窩裡,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翻江倒海的思緒隔絕在外。
指尖死死攥著被角,用力到指節泛白。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她本該說出來的。
這個基地,是風雨中所有人唯一的庇護所,是她賴以生存的堡壘,也是那些曾與她並肩作戰的夥伴們最後的歸宿。可如果……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該死的、揮之不去的直覺是對的怎麼辦?
會不會在某一個毫無征兆的夜晚,這座看似堅固的城池崩塌了?到那個時候,她是不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連這最後一個稱之為“家”的地方也會失去?
糾結如同一張無形卻堅韌的網,將她越纏越緊;恐懼則像悄無聲息漲潮的冰水,一點點漫過胸腔,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費力。
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入墨色,林晚在床上不知蜷縮了多久,意識像是浸透了水的棉絮,沉重、黏稠而模糊。直到萬籟俱寂的深夜將整個房間緊緊包裹,她才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驟然驚醒——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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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裡靜得可怕,她自己都能聽見擂鼓般的心跳聲。
林晚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掀開纏繞在身上的被褥,憑借胸口那股積壓已久、幾乎要炸開的衝動,顫抖著抬起了手腕,按下了通訊手表的按鍵。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浮、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按下了那個屬於周航隊長的號碼。
手表聽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在這片死寂中空洞地回響著,每一聲都敲打在她的神經上。林晚死死盯著表盤上不斷閃爍的通訊圖標。
林晚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一股強烈的悔意猛然攫住了她——太衝動了!這個時間,隊長肯定早已休息了。她下意識地就想去按斷通話,可指尖還沒觸到屏幕,那邊就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睡意、沙啞低沉的聲音:
“林晚?”
“啊……周隊長,您、您睡了吧?對不起,我……”林晚握著通訊手表的手微微發顫,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撥通電話後的懊悔——她怎麼就如此衝動,非要在深更半夜打擾隊長的休息?
電話那頭的周航卻沒有半分責備。他聲音裡的睡意褪去些許,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和:“沒事,不急。你有什麼事,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訴我。我等著。”
這句包容像一顆溫熱的定心丸,讓她躁亂的心奇跡般地平靜了幾分。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指尖無意識地撓了撓額角,接連深吸了三口氣,才鼓足近乎破碎的勇氣開口:“周隊長,如果我說……我看見了一隻‘眼睛’。我感覺到它有智慧,甚至……甚至在試圖傳達什麼,它在召喚異獸——但之前出現的那隻巨獸,恐怕隻是來消耗我們戰力的幌子。您……您會信嗎?”
話音落下,聽筒裡陷入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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