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重負既去，倦意便如潮水般湧來。她很快毫無負擔地洗漱完畢，帶著一種久違的踏實感，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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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周航掛掉電話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尚存餘溫的被窩中起身。他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沒有聯係其他任何人，而是徑直朝著他大伯的住處走去。
夜色濃重，他的腳步匆忙而堅定。腦海中卻在反複思忖：該如何向大伯陳述這件看似離奇的事？怎樣才能在不暴露信息來源的情況下，將林晚完全摘出來？又該如何說服大伯，讓他重視這個看似荒謬的直覺？
一連串的問題壓在心頭，讓他的眉頭漸漸緊鎖。這事兒，確實有點愁人。
走在清冷的夜路上，周航也在問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毫無保留地相信林晚？這份信任似乎毫無來由，卻又無比真實。他信了，就是真的信了。
最終，他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算了，把難題交給大伯吧，讓他去定奪。
夜裡兩點剛過，萬籟俱寂，周航的手掌已經沉沉落在大伯家的門板上。那聲音悶重，像一記敲在深夜心臟上的拳頭，格外突兀。
門開了，大伯母披著睡衣站在陰影裡，眼底還留著惺忪睡意，一見到門外的周航，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像被夜風驚擾的湖麵。
“伯母，抱歉這時候打擾。”周航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夜色吞沒。沒等她多問，他已側身閃進門內。
玄關的燈光昏黃，正好映見被敲門聲驚醒、揉著眼從臥室走出來的大伯。周航沒有寒暄，徑直將人往書房引，動作間帶著不容置喙的急促。
書房門“哢””一聲輕輕合攏，將客廳那點微弱的光徹底隔絕。
沒過多久，裡麵就傳出大伯壓抑的驚怒，像被捂住嘴的困獸：“這怎麼可能？！”“你手裡有什麼證據？”緊接著是紙張被急促翻動的細碎聲響，沙沙地，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他的聲音愈發焦躁，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方案已經定好了，早上就執行了，現在改根本來不及！”
“你確定沒弄錯？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每一個字都繃得緊緊的。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終於被推開。周航走在前麵，臉上來時那層緊繃的急切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快，仿佛剛卸下千斤重擔；
而大伯跟在他身後，臉色卻沉得像浸透了濃墨，眉峰死死擰成一個結，連呼吸都帶著不穩的急促，胸口的起伏在寂靜中清晰可辨。
路過客廳時，周航朝仍站在原地、滿麵疑惑的大伯母又點了點頭，算是再次致歉，隨後便腳步輕快地融入了門外的夜色。
伯母望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僵立在原地、周身裹著濃重低氣壓的大伯。
她滿腹的疑問剛到嘴邊，卻被大伯那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硬生生堵了回去。
淩晨的基地會議室，門緊閉著，卻擋不住裡麵此起彼伏的爭執聲。那些聲音像是憋在鐵罐裡的悶雷，每一次炸開都震得空氣發顫。
“已經決定了！隊伍馬上就要出發，現在臨時改方案是什麼意思？”東區負責人的聲音裡壓著怒火，一字一句砸在凝滯的空氣裡，“而且你說的那些，根本站不住腳！”
“我沒說原方案不行。”周震天——西區負責人的聲音相對平靜，卻透著不容退讓的堅定，
“隻是建議稍作調整——這也是為了確保我們的戰力不受損。”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穩，“一次性集中所有火力，風險太高。謹慎一些總沒有錯。”
會議室的空氣本就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南區負責人的詰問更是像往熱鍋裡潑了勺油：“你說前期試探，可後續不還是要集中所有火力？這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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