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彈開。
門向內推開一道縫。
蘇暖推開地下室門的時候，差點被灰嗆到。
她捂著嘴咳了兩聲，眼睛適應了昏暗光線。
後麵是往下的樓梯，很窄，水泥的。沒開燈，黑得像口井。有股味道飄上來——黴味，灰塵味，還有一點……血腥味？
蘇暖摸到牆上的開關。
“啪。”
按下去。
燈亮了，昏黃的，瓦數很低。是那種老式燈泡，光線昏黃，還一閃一閃的。
台階很陡，她扶著牆往下走。地下室比想象中深，走了大概二十多級才到底。她的鞋子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地下室不大，二十來平，堆著舊家具和紙箱，灰塵積了厚厚一層。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別的什麼——像是鐵鏽，又像是放久了的食物餿了。
正中央有張鐵架床，鏽跡斑斑的。
床上蜷著一個人。
聽見開門聲，那人動了動，慢慢抬起頭。
“顧寒？”蘇暖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反應。
她又走近兩步，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書裡寫顧寒長得好看，但沒寫這麼好看。
哪怕臉上有傷，哪怕頭發淩亂，哪怕眼神茫然得像迷路的孩子。但就算這樣，這張臉還是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睫毛又長又密，鼻梁挺直，嘴唇沒什麼血色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靠墊，手指攥得發白。
但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很黑，很深的黑。書裡寫顧寒的眼神是“淬了冰的刀鋒”，可此刻眼睛裡全是害怕和茫然，蒙著一層水汽，濕漉漉的，茫然又脆弱。瞳孔顏色很淺，在昏黃燈光下像融化的琥珀。看見她時，那雙眼睛瞬間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後縮，背撞到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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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過來……”聲音很小，帶著顫。
蘇暖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傷。青紫交加，有些地方破了皮，滲著血絲。
原主乾的。
書裡寫她心情不好就打顧寒，反正他不會還手，也不會告狀。
蘇暖心裡那點猶豫突然沒了。
看著他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袖口磨破了。看著他裸露的腳踝，上麵有淤青。他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像隻被丟棄的小動物。
這就是顧寒。書裡那個後期抬手就能冰封一座城的末世大佬。
現在看起來……好小一隻。
腦子裡那些文字突然有了實體。
——顧寒車禍失憶後被關在地下室。
——每天隻給一頓飯。
——身上常有新傷。
——原主心情不好就打他罵他。
蘇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別……別打……”顧寒把頭埋進膝蓋，聲音發顫，“我乖……我乖……”
床角的人還在發抖，手指緊緊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蘇暖往前走了半步。
角落裡的人抖了一下，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我……”蘇暖終於找回聲音，“我不打你。”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
蘇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你……吃飯了嗎？”
他沒說話，隻是搖頭。動作很輕，像怕幅度大了會挨打。
蘇暖環顧四周。
牆角有個不鏽鋼碗，裡麵剩著點糊狀的東西，已經發黴了。地上扔著幾個空礦泉水瓶，瓶身上有鞋印。
她轉身要走。
“別走！”他突然喊了一聲，聲音嘶啞。
蘇暖回頭。
他正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像要哭出來。
“我……我聽話……”他小聲說，“別鎖門……求你了……”
蘇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蘇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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