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這世道，誰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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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推開食堂門，風雪劈頭蓋臉砸過來。
顧寒走在前，蘇暖落後半步。
“你真要罰食堂？”她問。
“輪值而已。”顧寒沒回頭，“做得好有賞，做不好換人。很公平。”
“阿升會被換掉嗎？”
“看他明天表現。”
蘇暖快走兩步和他並肩：“那你明天還吃魚嗎？”
顧寒側頭看她一眼：“你想吃？”
“我想吃好的。”
顧寒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快到樓梯時，才丟過來一句：
“想吃自己做。”
蘇暖愣住。
顧寒已經踏下樓梯，銀發在冰燈下泛著冷光。
她站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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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
她低頭笑了。
見顧寒走出去，黑色靴子踩在凍硬的台階上，碎雪四濺。沒回頭，沒說話。
蘇暖跟上去。
院子裡的冰雕在月光下泛著慘淡的藍光，那些凍結的麵孔扭曲著，像被困在冰裡的幽魂。顧寒從它們中間穿過，腳步沒停。
蘇暖追上他，並肩走。
“你去哪兒？”她問。
“巡邏。”
“我跟你去。”
顧寒側頭看她一眼，眼神在夜色裡沉沉的：“隨便。”
兩人前一後穿過中庭。
一邊立著五座冰雕。新的，冰層清澈透明，能看見裡麵的人穿著深藍製服，手臂纏著冰棱布條。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某個瞬間——不是恐懼，是種空茫的愕然，像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顧寒在冰雕前停住腳步。
“上周的事。”顧寒開口，聲音平得像冰麵，“三個後勤，兩個巡邏。偷物資去曙光基地換藥。”
他側過頭，血紅的眼睛看向蘇暖：“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蘇暖盯著冰雕裡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臉。有個年輕男人她記得，去年冬天幫她搬過物資，手凍裂了還笑著說“小事”。
“你不是已經處理了。”她輕聲說。
“嗯。”顧寒轉回視線，“凍了三天，等他們背後的人來救。沒人來。等化冰，埋後山。”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些處罰早已經司空見慣。
蘇暖手指蜷了蜷：“他們……為什麼換藥？”
“家人病了。”顧寒走向下一座冰雕，“曙光有特效藥，北境沒有。他們偷了半車罐頭去換，被瘦猴的人截住了。”
他停在冰雕前，伸手碰了碰冰麵。冰層透明，能清楚看見裡麵的人胸口有個血洞——不是凍傷，是貫穿傷。
“我給了他們選擇。”顧寒說，“說出指使者，死得痛快點。不說，就這樣。”
他收回手，指尖沾了點冰屑：“五個都沒說。”
蘇暖喉嚨發緊：“所以你就……”
“所以我誇了他們一句‘有骨氣’。”顧寒打斷她，血紅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粒暗紅的珠子，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然後讓莫影給了個痛快。冰雕是立給其他人看的——叛徒的下場。”
“顧寒——”蘇暖聲音發顫。
“怎麼？”他轉過來看她，嘴角扯出個沒有溫度的弧度，“覺得我沒人性？”
他往前走一步，逼近她：“那你告訴我，什麼才叫人性？是原諒他們，然後讓其人覺得偷物資換藥品也沒什麼？還是像秦風那樣，開個會，投票決定怎麼處置，最後為了‘基地穩定’輕輕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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