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一個不被冰封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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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下床，赤腳踩在冰地上。冷意從腳底竄上來，他走到桌邊。
紙條壓在水杯下。
“我去小琪那兒幫忙做早飯，你醒了過來呀。”
旁邊畫了個笑臉，圓臉，彎眼睛，嘴角翹著。
顧寒盯著那笑臉看了幾秒。
她現在好像不一樣了。或者……她一直這樣，隻是以前被他護得太緊，沒機會顯露。
如今他撕了偽裝，說話難聽，手段陰狠，她卻好像……全盤接受。
至少表麵上是。
顧寒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慢條斯理地洗漱，換衣服，係好靴子。
出門時，天大亮。雪停了，訓練場上已經有隊伍在晨跑，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他沒走主路，繞過後勤區，往老院子去。
三層小樓還在。柿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積著雪。秋千確實斷了，繩子垂在地上，座板結了層冰。
走近時，聽見裡麵的說笑聲。
有阿升的大嗓門，有小琪的笑，還有……她的聲音。
顧寒在門口停住。
他沒立刻進去，而是轉身沿著訓練場邊緣走。雪在腳下咯吱作響，早起的隊伍正在晨跑，呼出的白氣像一片移動的雲。
場邊有人。
是個老人，穿著厚棉襖，正彎腰從冰層上鑿取樣本。手裡拿著地質錘和小刷子，動作慢而專注。
顧寒記得他。姓陸，末世前是搞地質的，後來兼修心理學。現在在北境管資料庫，偶爾給孩子們講講舊世界的知識。
他走過去時，陸老直起身，擦了把鏡片上的霜。
“顧先生。”老人點頭，語氣平靜，不像其他人那樣帶著懼意。
“陸老。”顧寒停下，“這麼早。”
“老了，覺少。”陸老笑，臉上的皺紋堆起來，“倒是你，今天氣色不錯。”
顧寒沒接話，看了眼他手裡的冰芯樣本：“在做什麼？”
“記錄永凍層的變化。”陸老舉起那段冰柱，對著光看，“最近三個月，冰層內部結構有微妙改變。按理說這季節該更致密，但這幾段出現了蜂窩狀孔隙。”
“說明什麼？”
“說明……”陸老頓了頓，“有持續的熱源在作用，很弱，但沒停過。”
顧寒血紅的眼睛看向冰芯。透明的冰體裡，確實有些細微的空洞，像被什麼一點點蝕出來的。
他沒說話。
他順著顧寒的目光看過去，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你見過永凍層嗎？”
“那是地質層裡最頑固的冰。”陸老說，“曆經無數春夏秋冬，都不融化。你知道永凍層為什麼能存在數萬年嗎？”
顧寒側頭。
“不是因為它夠冷。”老人說，“而是因為它把一切都凍住了。微生物、水分、氣體、時間……所有變量靜止，係統就穩定了。這是最極端的自我保護機製。”
他放下冰芯，看向訓練場上奔跑的隊伍：
“但地質記錄顯示，每次永凍層開始出現這種孔隙結構，都意味著……它內部產生了無法被完全凍結的變量。一些地質學家說，永凍層並非永恒——它存在，恰恰是因為缺少一個持續穩定的熱源。”
老人轉頭，看著顧寒血紅的眼睛：
“有些人心裡，也有永凍層。他們想凍住一切，讓所有東西都靜止，不再變化。因為變化意味著失控，失控意味著……危險。”
“所以毀滅？”顧寒問。
“不是毀滅。”陸老搖頭，“是凍結。凍結一切變量，讓世界按照他設定的規則運轉，這樣……就安全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但如果有一天，永凍層裡出現了一個不被冰封的變量……一個自帶熱源，卻又不會引發融毀的變量。那也許，就是轉折的開始。”
顧寒沉默了幾秒。
“變量會怎樣？”
“兩種結局。”陸老說，“要麼變量被徹底同化，凍結，成為永凍層的一部分。要麼……”
他停住，沒往下說。
“要麼？”顧寒問。
陸老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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