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冰刃與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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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屍潮在破軍的衝鋒拖延下，終於在天黑前被擊退。
冰牆上濺滿了黑血和腐肉，士兵們靠著牆垛喘息，手還在抖。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屍體燒焦的混合氣味，吸進肺裡像刀割。
醫療帳篷裡燈火通明。
蘇暖穿梭在擔架之間，掌心凝聚出的水流清澈得近乎透明。她將水輕輕覆在傷員被腐蝕液灼傷的傷口上，那些焦黑的皮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潰爛，邊緣泛出淡淡的淺藍光暈。
一個年輕的北境士兵疼得渾身抽搐，蘇暖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懸在他血肉模糊的腿上。水流滲入傷口，士兵緊繃的身體逐漸鬆弛，眼神裡的恐懼慢慢褪去。
“謝謝……謝謝蘇小姐……”他啞著嗓子說。
蘇暖搖搖頭，繼續走向下一個。
她發現自己的水係異能確實在變異——不是攻擊力變強，而是多了一種純淨的安撫特性。連陳醫師都驚訝地記錄下數據：“這種淨化效果……能暫時抑製喪屍病毒的擴散。雖然不能治愈，但能爭取時間。”
帳篷一角，破軍趴在臨時鋪的毛毯上。它身上纏滿了繃帶，左前腿夾著固定板，但眼睛已經睜開了。看見蘇暖經過，尾巴在毯子上輕輕拍了一下。
蘇暖走過去蹲下，掌心凝聚一小團水，喂到它嘴邊。破軍伸出舌頭舔了舔，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你真的很棒耶。”她摸了摸它耳朵。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顧寒掀開簾子進來，黑色製服上滿是汙跡，銀發淩亂地貼在額角。他臉上有新的擦傷，血已經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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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眼破軍，視線在它被固定的前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向蘇暖。
“還有多少傷員？”
“十七個重傷，四十多個輕傷。”蘇暖站起來，“陳醫師說藥品不夠了，尤其是抗生素。”
顧寒看向陳醫師，陳醫師點頭：“曙光那邊也說庫存告急。林婉下午送了十箱過來，但撐不過明天。”
“知道了。”顧寒轉身要走。
“等等。”蘇暖叫住他。
她從旁邊桌上端起一碗熱湯——是用壓縮乾糧和肉乾熬的，很稀，但冒著熱氣。
“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顧寒盯著那碗湯看了兩秒，接過來，幾口喝完。碗底幾片肉乾，他挑出來，走到破軍旁邊蹲下，遞到它嘴邊。
破軍沒客氣，一口吞了。
“它怎麼樣？”顧寒問，手指很輕地碰了碰破軍受傷的腿。
“骨折，但陳醫師說能長好。”蘇暖看著他難得柔軟的動作，聲音也輕了些，“明天……它不能上戰場了。”
“嗯。”顧寒站起身，“明天誰都不能輕鬆。”
他走出帳篷，沒回頭。
營地外有處不高的山崗，能看見整個防禦陣地的全貌。冰牆像一圈蒼白的光帶，牆外是漆黑如墨的荒野，更遠處，屍潮的低吼像潮水般隱隱傳來。
顧寒站在崗頂，銀發被夜風吹得揚起。他沒穿披風，黑色製服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顯得單薄。
身後傳來踩雪的聲音。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厚披風落在他肩上。蘇暖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看著遠處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明天，會很危險。”顧寒忽然說。
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知道。”蘇暖轉頭看他，“但這次，我在你身邊。”
顧寒側過頭。月光很淡，灑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血紅的眼睛在夜色裡不再那麼懾人，反而透出一種深沉的疲憊。
“你不該來的。”他說。
“可我已經來了。”
“你可以走。”
“然後呢？”蘇暖問，“回到那個沒有你的地方，每天看著遠方發呆？每天想著你是不是還活著？顧寒，我試過一次了，我受不了。”
她伸手，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很冰，掌心有新的繭和舊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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